至少后一点,丁靖析不会反对,正如他现在轻轻坐在高处的树干上,一边啜饮着杯中美酒,一边看着下方的动乱。
酒还是阳真献的“永日辉煌”,他品味起来,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看着拼斗杀戮的事情,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波动。一切的场景,在他眼中都如无聊戏剧般,无聊到连点评也不会多说。
他一直如此。
阳义的焚日轮离体而出,威力比之阳真献果真强上许多。殇熊在雷斩鸟被缠住后冲向了阳天情,试图破掉逐日阵,却被阳义果断拦住。殇熊虽力大无比、皮糙肉厚,但无处不在的焚天烈日另其手忙脚乱。焚日轮明明只有一个,但阳义施展之下,是无处不在——不对,不是焚日轮无处不在,是整个空间向内不断坍缩,毁灭的法则放出了比燃烧更为高效的“火焰”,无限接近太阳的爆,将无处不变为“焚日轮”。丁靖析看出了,阳义的境界真的很高,自身的“日”之法则烙印到各处,以之战斗。普通曦族人的“武器”是高温,像阳真献这样的“武器”就变成了焚日轮,而到了阳义这个境界“武器”是“法则”。若有朝一日他将领悟的法则炼为自身,真正做到以身为“武器”,阳义的眼前,就是另一处巅峰吧。
矗立于诸天中的至高顶峰。
丁靖析看到了,阳义眉间越来越浓的铁青色,绷起的青色血管,如动物的触角般自眉心顺着脸蔓延,里面流淌的仿佛是某种剧毒的液体,贪婪侵蚀着阳义的身体。
丁靖析不知道阳义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在不断变强的这一条路上,他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为了变强而付出的代价,就是阳义永远无法到达他追求的强大了。
可悲?
不,当然不可悲。
一件“悲剧”叫悲剧,十件“悲剧”叫统计数字,世上到处都有的“悲剧”,应该叫什么?
时代的悲剧?
叫“常态”。
“正常”之事,怎会可悲?
“代价不是阻碍前进的原因。”
很励志的一句话,从丁靖析口中无感情的说出,完全变成了与之相反的意思,因为他就是想表达那个意思:
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你才会停止前进呢?
南辕北辙的意境,从激励变为泄气。
但仅仅为了变强,很多人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是吗?
如阳真献,如阳义,如南震天,如应忏......
如许许多多他见过、还有没见过的人。
曦族现在还是占据上风的,阳义牢牢压制了殇熊,厚重的皮毛大半已经起火,将它全身烧的漆黑。天空上局势已定,雷斩鸟被五只金乌团团围住,华丽的羽毛不断零落,落败也只是,叫声依旧凶厉,但人人皆听得出其中色厉内荏。整体来看,事情还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曦族的实力帮他们撑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兽潮,以此依仗,难怪敢于深入封无森林。
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但想来没人会做没把握之事吧。其实关于这一点,丁靖析是有所怀疑的,在刚刚不是他率先杀了嗜帝鳄,曦族要面对的“王”可是会凭空多出一个,现在情况又会如何?
丁靖析不在意这些,他杀了嗜帝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会有“我帮了你们”的意思,一切和他本就毫无关系。所以现在曦族无论怎么打,最后是大获全胜也好、全军覆没也罢,他都能在尚未波及到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切,这并无趣意的“戏剧”。
只是从刚才到现在,说的作战的人都是“曦族”,新界卫盟去哪了?
被所有人都忽视了?
丁靖析的右手拿着酒杯,他的左手从方才,一直在把玩着什么。小巧精致,莹白如玉,如不安分的小狗,在他的手中还不停“挣扎”,力量的涌动,却着实不小,丁靖析要费一些精力才能将它的气息完全掩盖。舟似的模样,还有上面明显的新界卫盟的记号,这就是新界卫盟的彼岸舟!
不是没人注意到新界卫盟的人,在之前新界卫盟的所有人就全都进入到彼岸舟内,试图凭借彼岸舟避过兽潮。而现在所有人的注意间隙,丁靖析将它收在手中,类一个玩物般安安稳稳在他的手中,用这种方式躲开了冲击。
里面的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丁靖析做这件事就没和任何人商量过。彼岸舟是属于新界卫盟的法宝,现在它的掌控者就是新界卫盟的诸人,丁靖析就是在没有掌控者的配合下,把一门之宝按自己意愿把于鼓掌。
丁靖析没什么恶意,雨梦清已经在里面,他只是觉得这样能更好的保护雨梦清。尽管这意味着他随时能将彼岸舟毁掉,然后让里面的人跟着一起陪葬,但他没有这么想过。
然这就是“恶行”,虽无恶意,但已经构成了“恶行”,尤其对新界卫盟而言。
有威胁能力的人是“潜在敌人”,那有能力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做了有威胁的事情的人,算得上“实际敌人”吗?
“沙沙”声响,从身边传来。如阳春三月万物萌,小草从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