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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意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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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若无意,终归枉然(2 / 2)
    于是他把目光重新转向了那座圣像。

    “哎,你,”应柔的声音,忽然又响起。

    “你杀了,怀恩叔吗?”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此时充盈了皎洁的泪光。

    丁靖析又重新把目光投回到她的身上。

    气氛,谈不上肃杀。

    但,显得太过安静。

    “哥哥虽未曾让我修炼,但我天生对神魂感应敏锐。从你的身上,我感觉到了怀恩叔的残魂,感觉到他临死前的痛苦、呐喊、恐惧。你,杀了他吗?”

    应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或是悲痛。

    丁靖析摇晃了一下剑柄,长剑随之摆动。

    应柔不明白对方这个举动到底是何用意,也看不懂他深邃的目光中那种悠远的眼神,但是她只是继续说道:“其实我都知道,哥哥所做的那些事情的。你也是因为这个才来到这里的吧。哥哥他其实吃了很多苦,带我来到这里之后他整个人就都变了,虽然他对我依旧如常,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有怀恩叔,都在做着什么。虽然他没打算让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也背负那么沉重的负担,可是我都知道的。”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自己无意中看到的事情,那些无辜的人如何悲惨的死去,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嚎声。她的心中一阵颤抖,

    “但我其实都可以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所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实际上远没有说完。看着眼前这个清秀但略显冰冷的年轻人,她的心中突然不那么紧张了。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把心中所想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她的话并不是那种深思熟虑后所说的,也许真的是在心中隐藏的太久了吧,恨不能一口气全部说完的感觉,有些语无伦次。而此时,在她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丁靖析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度,向着自己冲了过来。极快的度,远远过了她的反应,她只觉得一股锐风扑面,像一个巨大的手掌向着自己狠狠拍来,连本能的闪避都做不到。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在她的心中。

    但紧跟着,她就被巨大的气流狠狠扔向了一边。剧烈的震荡中,应柔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隐隐约约,她看到丁靖析的身影,越过了自己,直接冲向了大殿中央的那座圣像。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因为自己还身在半空中。等到狠狠地摔在地面上、意识最后的清醒那一刻,应柔才明白,对方的眼神,之所以看起来很悠远,是因为他看着的,并不是自己。自始至终,他注意到的,只有自己身后的,那座巨大圣像。

    她本来,还有很多想说的。她原本想说,自己的哥哥是为何被逐出族内,剥夺了一切;她还想说,自己的哥哥哪怕遭受了那么多,却从没有向她提起过,而是自己默默地承担;她还想说,如果有可能,她其实很想劝哥哥不要那么做,因为她记忆中的哥哥,永远是那个温柔可靠的男孩,而不是现在这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到。不仅仅因为自己没有能力,而且哥哥他,也不会同意。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去支持哥哥,不论如何,都全心全意地支持哥哥。

    这也是她想告诉丁靖析的,她其实,并不怕死。

    她为什么要告诉丁靖析这一切?

    想说服他?

    不太可能。

    其实,这需要理由吗?

    如果需要的话,理由也不过是:因为我想告诉你。

    我只是想向你陈述这一切事实。

    但丁靖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丁靖析想的只是,把那个圣像摧毁。因为这样一来,山脉之灵就不会被继续侵蚀。

    而对于被自己冲势的余波震晕的应柔,不论生也好、死也好,他都不会在意。

    就像你走路时,不会在意是否踩死了蚂蚁。

    应柔,也许需要一个倾听者。

    但丁靖析,并不是她的倾听者。

    他曾经,倾听过什么吗?

    乌金色长剑直刺那座圣像,丁靖析的黑瞳中映出了圣像的倒影。长剑并无花哨,动作简单的甚至有些呆板,可以明明确确看清长剑的轨迹——仅仅是简单的直刺,但如绝对的法则一般,认定这把剑一定可以刺到圣像上。而毫不怀疑的是,一旦丁靖析的攻击到位,整座圣像、乃至整个大殿,都会被摧枯拉朽地彻底毁掉。

    一切,也不过是眨眼间。丁靖析看得到,圣像内那寄生虫一样的血色网络,以其为中心顺着地脉中不断蔓延。而剑尖所对的,正是血色的正中央,无论轨迹怎么移动,却都平稳如水,分毫不差。

    他的剑,不仅很快,而且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