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向前走。
还是一样,日出,日落,行走,似乎停下便只有一片空虚。
三十一天。
三十九天。
四十一天。
……
第六十天夜晚,小透明走了过来,躺入吕清洵的怀中。
两个人缠绵在一起,两具胴-体躺在黑色礁石之上,交互着彼此的迷茫与孤寂,犹若两只受伤的麋鹿在相互舔伤……
她的肌肤,如这无边香水海一般光滑,她的眸波,如这千百盏皎月一般迷离。
……
“大大,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关注着你的游戏网站吗?”小透明偎依着道,似乎开始敞开心扉。
在这里他们如果不聊天,简直会疯。
“为什么?”吕清洵愣道。
“我十岁那年,便得到了仙玉,被送入守天阁中,他们说我娘亲是宗派叛徒,在那里我总是被同门欺辱,所以我每天都跟人打架,又被关入禁闭所之中,但我还是挺喜欢守天阁的,毕竟现实里有个爱酗酒的老爹……”小透明款款而谈。
吕清洵深深看着她,这一刻才现,一路走来,自己对小透明了解得那样少。
“在守天阁,认识了段勿回师兄,虽然每次打架他都没有帮我,但他总会贿赂长老,与我一起关入同一间禁闭所,十年如一日,”小透明回忆着,嘴边带着似曾哀伤的弧度,“段勿回师兄天赋卓绝,十五岁便成为守天阁秘门席弟子,在宗派里人缘极好,每个弟子都极为敬仰他,甚至有个长老开玩笑说,段勿回师兄的头像以后会刻在守天阁的玉佩上!”
“段勿回师兄很照顾我,悉心教我修行诀窍,我差一点就当上门派圣女了。后来我们在现实里见面了,在现实里,他也是个很温暖的大男孩,笑容和煦,很喜欢玩《天霾纪元》,他一直有在看你的游戏视频,我也是被他感染了。”小透明莞尔道。
“原来他跟我们一样,也是现实里的人。”吕清洵亦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的游戏视频,曾经维系着这世界中某两个人的感情。
“三年前的某一天,在游戏展会上,我跟他表白了,无论是在现实,或是玉窥仙界里,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满足了,不过被他果断拒绝了,”小透明苦笑着道,似乎带着一点自嘲,“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世界抛弃了,这么多年,原来自己还是那个被丢进禁闭所的小女孩。”
“两个月后有一天,我听说守天阁决定牺牲段勿回师兄,用他体内的女娲母气去补一道天缝!我拼了命想要救他,去找他秘门的兄弟,去找他那个圣女恋人,可是,大家好像都换了个脸孔似的……”小透明眸中,闪烁着恨意。
她的记忆,如映入吕清洵脑海中——
“原来他身上有女娲母气,那他就是一块补天材料,理所当然应该用来补天!”
“守天阁元老已经昭告他为宗门叛徒,难道你想要我们去劫狱救一个叛徒吗!”
“这家伙心计是有多深,他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体内有女娲母气这件事,早知道我就不该浪费感情在他身上!”
一个个原本和睦相融的面孔,变得如此陌生,刻薄而遥远,令人齿寒。
山崖之上。
那男子迎风而立,形影孤鹜,玄服猎猎,如浴风雨。
“勿回师兄,我不懂……明明平日里,大家都那么亲近于你,为何如今……”小透明看着他的背影,竟不敢迈上前一步。
“宗门无情,人心善变,如同风吹流云,不想被吹散,便要向前飘。他们所做并没有错,舍弃私情,恪守大义,这才是真正的守天之人。”那男子没有回头,幽冷道。
“难道你也变了吗……我听蛤蚧守人说,你是自愿要牺牲自己去补天的,为何要这样做!不是说过,要看着我当上圣女的吗!”小透明眼眶之中噙着晶莹。
“我曾立誓,生为守天人,死作补天石,但每每看到同门弟子慷慨赴死,舍生成仁的时候,我的补天之心,却不断动摇。他们愈加无畏,我却愈加迷茫。不知何时开始,我抬头看这天空,它已蒙上一层血色,”那男子向空中伸出五指,仿佛要抓住什么,“我不由得想撕开那层血红色的天……”
那男子顿了顿,回头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眸中清冷,道:“人不如故,初心已忘,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既然我补天道心已动摇,只能以死铭志,我并不后悔,你不要执着于此,自作多情。”
“既然我都自作多情这么久了,那么就让我再自作多情一次,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小透明颤抖着道。
“宗门补天大计,岂容你任性忤逆,难道你想跟你娘亲一样成为宗门叛徒吗?”男子冷冷道,若有意味。
“叛徒就叛徒,那又如何!”小透明倔强道。
“我会杀了你的。”过了一会,男子风轻云淡道。
……
无边香水海中。
“后来,我回守天阁,便被秘门弟子拿下,是段勿回师兄告,说我意图违逆宗门旨意,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