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遥这般样子,霏柒竟也随着她伤心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娘娘,皇上他怕是……会醒不过来!”
落云遥听得霏柒这话,瞬间便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被霏柒恰好接住,扶过一边坐到了塌上。
本来徐亦说这话时,落云遥还不觉得怎样,她知道徐亦是令狐慎好友,说不定是为了缓和二人的尴尬状态,所以故意夸大其词。
可如今连霏柒也这么说,那令狐慎的情况必然是很严重了。
落云遥的脸色越发难看,逐渐变得苍白,额前溢出的汗珠打湿了散落的发丝。
霏柒看落云遥如此,竟吓得抹起了眼泪,连连叫她保重身体为紧。落云遥点着头,理了理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身子一阵发凉冒汗,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叫霏柒去备轿。
落云遥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来到令狐慎的寝宫时,还是方才那副样子,她停在殿前扯了扯被揉皱的衣角,又理了理头发,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不管他醒没醒着,他一定不愿看见这般风尘仆仆的自己。
殿门刚打开,落云遥便有些鼻子发酸,道旁跪着一地的服侍的宫人,唯有徐亦一人在令狐慎榻旁站着。
落云遥扫了一眼满地的宫人,眼睛便定格在了令狐慎的塌上,他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徐亦轻咳了一声,跪在地上的一干人便很有秩序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略略杂乱的声音丝毫没打乱落云遥缓缓向前的步子,她抬着头,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好久没见过他了。
她一步步向前,便能看见他笔直有些僵硬躺在塌上的身子,看见他手臂上裹着的白纱,看见他手上擦出的血痕,看见他苍白的脸……
“从前在宫外时,我说你还是适合在宫里好好做你的皇帝,免得落了一身伤病……”落云遥抬了抬头,试图让眼眶里的泪消失。
“可如今你回来了,还是这般不会顾及自己的安危么?”落云遥说着话,轻轻跪在了令狐慎塌前。
他的脸色,骇人的白。
她用手轻轻抚上他的脸,轻轻的摩擦着脸侧的伤痕,那该是从马上坠下时擦破的吧,只是,不知道现在还疼不疼。
落云遥想着,觉得一阵不舒服,继而便是一种钻心的痛,她捂着胸口趴在令狐慎身侧,泪水便控制不住似的,和汗混成一体从眼角滑落。
“你就这么……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你若再不醒,我便日日跪在这儿陪你……”落云遥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焦急地晃了两下令狐慎。
大滴的泪水滑进令狐慎的勃颈,他竟如感觉到了似的,包扎着的胳膊动了动,恰好揽过了附在他身侧落云遥。
落云遥一阵惊讶,差点儿叫出声,盯着令狐慎那个活动自如的手臂揽过自己,另一只手又很配合的伸过来为她擦了擦眼泪。
看到这里落云遥才想起来看一眼令狐慎,他正半睁着眼看着自己。
“朕可还没死呢……朕的皇后怎么就哭起鼻子来了?朕好着呢……”令狐慎一脸宠溺的笑冲着落云遥说道。
落云遥盯着令狐慎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突然回过神来,伸手拨开了令狐慎的手臂,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边的徐亦似乎还看得津津有味,很悠闲地站在一侧,丝毫没有帮令狐慎劝说落云遥的意思。
落云遥伸手擦去了脸上未干的泪水,原来这些都是他安排的,就是为了骗自己,让自己担心是么?
“令狐慎,你这个混蛋!”落云遥一阵没由来的怒气一涌而上,他知道自己有多担心?还是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落云遥甩了甩被令狐慎压到的衣襟,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