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瑰一愣。
玉彤接着道:“都是为了我们兄妹,你也十五了(虚岁),我十岁(虚岁)。我是在任上生的,不知道侯府的人是如何,可冒姨娘母女素来爱闹,若是把三姐嫁出去了,冒姨娘就是想闹也找不出理由。况且,母亲有了贤良的名声,你我二人的事情以后也顺畅一些。”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家虽然不穷,但是人人都是前途未定。玉彤受爹娘用心栽培多年,也隐约知道爹娘的想法,母亲都如此委曲求全替昔日仇人之女谋婚事,她跟哥哥也该更用心对得起父母的这般栽培才是。
看张瑰阴着脸,玉彤又笑着劝慰她:“这也没什么,三姐现在想通了,对咱们家也是一件好事。你也不要听我一说就太用功了,读书要张弛有道,我年纪虽小,郝先生也不让我用功太过。”
寻常人家的小姐,都是惦记着玩,哪里像自己的妹妹,聪明善良,这样懂人情世故,不也是被生活逼的吗?
他们的爹是侯府庶子,最先被分出去的也是他们,到时候分家也分不到什么东西。偏偏家里如今只有张瑰一个儿子,也没个兄弟扶持,以后入仕不知道多艰难,这就是张钊夫妻为儿女们穷尽心里打算。
儿子读好书,女儿嫁好人,双方相互扶持,,才不至于似旁人那等勋贵人家,分家出去就遭殃。
因张瑰在自己的绣楼上,索性玉彤把自己做好的荷包给他看:“早就想做了像样的荷包,只可惜我手艺不精,现在才做好。”
其实是玉彤自谦了,张瑰拿在手里看了看浅葫芦型的荷包,用的是褐色的缭绫,上边绣的正是六月雪的花瓣,中间用深蓝色的络子做了个拉扣,端的是古朴大方。
“真好,我现在就系上。”张瑰倒是爱不释手。
俩人说话当口,玉佳也过来了,她是来叫俩人去吃饭的。
玉彤一笑:“随意叫个下人来就是了,怎么劳动你了。”
玉佳羞涩道:“是太太让我过来的。”
她眼珠黑白分明,即便穿着半旧不新的豆青色的绸裙子都显得玉雪可爱,就是眉梢上挑,一对狐狸眼有些让人觉得太迷魅。张瑰心里未免觉得有点可惜,还好家里人没什么卖女求荣的心思,要不然这个妹妹长大后绝对有当妖妃的潜质,别人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玉佳其实也很渴望兄长的亲情,不料哥哥明显跟姐姐更亲近一些,还好姐姐拉着她的手跟她很是亲热,她心里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兄妹三人走到曲氏这里的时候,夏姨娘和冒姨娘正在布菜,张钊也已经坐在主位上了。布完菜,她们才入座,玉柔心里想着的是吃完饭赶紧回去绣嫁衣,冒姨娘跟夏姨娘则各自观察自己的女儿。
玉彤就放得开多了,她替张瑰夹了一颗鹌鹑蛋:“哥哥素日最爱这个,厨房上既然做了,我就借花献佛了。”
紫鸢跟黄莺把外头的粗使丫头也拢进来,玉彤暗自把头上的钗子抽了一根出来放在袖口,她对一个有点害怕的粗使丫头道:“别怕,我们在里侧,外面都有官兵的,那些贼匪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尽管她也很怕,可她是主子,是这里的主心骨,若她乱了恐怕下人会更慌张。
又听有年轻的男子声音厉声道:“小贼哪里跑。”水下有人打了起来,约莫是打赢了,才有人在喊好。
“妹妹,你没事吧?”
外边传来张瑰的声音,玉彤朗声应了一声:“哥哥,我没事,你进来吧。”
张瑰手持宝剑,进来后见妹妹安然无恙,便与她道:“外头是梁总兵大人在抓水匪,现在已经安全了。”
“娘那里怎么样?”玉彤又担心的问道。
张瑰笑道:“娘可比你镇定多了,你忘记以前云南土司造反,爹爹还跟着去平乱了。”张瑰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可不是甘于平静的人,他巴不得每天都有乐子瞧,所以方才抓水贼的时候他都跟过去看了的。
“得了,我现在去跟娘请安吧。”总要确定娘没被吓着才好。
曲氏那里正跟栀子吩咐:“你去冒姨娘处跟夏姨娘处让她们安心,说就是闹水鬼,这边已经被抓住了。”
俩个姨娘要安抚好,毕竟她们那里伺候的人少,跟外界不相通。玉彤觉得这才是人们都要做正房的原因吧,宠妾灭妻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男人的内宅都是由正妻把控着,她们拥有的资源最多,出了事情了也是正妻这里安全一些。
夏姨娘抓着衣角,跟玉佳搂在一处,见栀子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外边没事吧。”
栀子素来稳重,她安慰夏姨娘道:“让姨娘受惊了,都是那起子水鬼闹的,现在没事了。哎哟,九小姐这脸白的,没什么事吧?”
夏姨娘也很担忧的望着玉佳:“劳烦栀子姑娘让太太帮忙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船上哪有大夫啊?这个夏姨娘平时不动声响,一提就提这么无理的要求。水鬼就是在船外闹了一下,现在就要停岸找大夫,这不是得罪梁总兵吗?人家现在可还在船上呢。受惊了喝两贴安神药睡睡就好了,嫡出的小姐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