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鹿道:“你说的祖宅就在胡同里吗?”
君桐放手垂臂,叹道:“梨园余财固然颇丰,却恐遭贱吏的眼红而致祸端,因此才搬进了小巷,安住陋宅。表面上是风风光光,暗地里则如履薄冰!鹿兄弟若不嫌弃,便住进本宅,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寇保插话道:“鹿大哥一个人在伏龙洞里三年多,怕是喜欢静居吧?”
阿鹿道:“不吵闹就行。”
君桐沉思道:“城外西北方有所茅斋,属于梨园的置产,离此大约十里左右路程。鹿兄弟去那安歇可好?我们一有消息,同样可以及时传信。”心想:“让鹿兄弟去茅斋居住,谅必两个老贼也无二话可讲。”
阿鹿道:“好。”
君桐对寇保、许峰和林岩一使眼色,三人顿时疾入巷内。
不过一刻钟,寇保单独回返,近前把一个大包袱递给君桐,说道:“大师兄,我禀告师父去了。”又对阿鹿一躬身:“鹿大哥,有空我去看你。”转背快步而去。
阿鹿瞧着包袱寻思:“这大包袱下边是平的,里面包着什么?”
君桐小心翼翼地背上裹袱,笑道:“鹿兄弟,梨园马车是不少,可去茅斋不能过市招摇,咱哥俩还得雇脚呢!”
阿鹿点点头,两人雇车出城。
行约八里左右,便望见一片梨树挂花怒放,看去白茫茫一片,犹似雪海。
君桐当即付了车脚钱,叮嘱脚夫在此候等。
二人且走且谈,乘着月色绕林而行,走进以篱笆围成的前院。
在皎洁的月光下,可见院内四隅放置着砘子、碌碡、耧车、锄头,镢头、钉耙、禾钩等物事。阿鹿看见所熟悉的耕用农具,一种乡情油然而生,心里很高兴。
君桐取下大包袱,擦了把汗水道:“包里有两套衣服,鹿兄弟换上好方便外出行事。另有食物、银两和通行宝钞,千万不要俭用!”
阿鹿道:“阿艺进屋里说话。”
君桐道:“小生就不耽搁了,还是找人要紧!”转身匆匆而去。
阿鹿眼瞅君桐消失的背影,谛听渐远的脚步声,心里揣测:“阿艺到车边了。”果然吆喝声入耳,接着鞭响轮动,马蹄随而急骤起来。
他推门走进房内,晃亮了火折子。见墙隅的左首是些简单的锅碗瓢盆,以及往田里送饭的馌具等物。右首安放着一张竹榻,两条六腿板凳摆在桌旁,桌上有一盏青油灯。墙壁则挂满了破旧的长镰、枷档、笆筐等家什。
环顾之下,令人深感主人之寒苦。
阿鹿点亮油灯,举灯走向后院。但见通往后院的过道,悬挂着半截污脏油腻的门帘,近前又嗅不到难闻的气味。掀开帘子,三间草舍映入眼帘,较为低矮。中间一条石子路,笔直的铺到筚门,院周种满了瓜果豆蔬。
他拉门走进屋内,走到一盏长信宫灯前,顺手点燃,房内即刻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