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心道:“阿艺能来吗?”
花筒响声将落,茶楼里的茶客、掌柜、店伙计都跑了出来,站在路中望向楼顶,纷纷议论:“有人在楼顶放烟花。”“吓了我一大跳。”“那也不该这么响啊。”“声音大才飞得高嘛。”“或许老掌柜得罪人啦,咱们也跟着晦气,真扫兴!”“还说什么金字招牌老字号呢,日后看谁还敢来……”众茶客情不自禁朝牌匾瞧去。
茶楼的匾额底色为金黄,上书“斗茗居”三个银色大字,甚是整健。落款为四字狂草:康里巎巎。
茶楼掌柜正站在客人中间,耳听众人语落,咳嗽一嗓子,做了个罗圈揖道:“对不起客官!请诸位各归座头,今日茶点全免,算是陪个礼,压压惊吧。”眼见客人陆续往里走,又连连拱手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啊!”
心下暗想:“不知哪个财神爷打此路过?您老赐给小人一爆竹,本掌柜就又赚一个好名声,财源滚滚进,宾客踏浪来。今天白吃白喝,还有捡魌头的,日后都叫你们加倍的吐出来!”
这掌柜五十出头的年纪,一直在孟氏谋生,为人八面莹澈,笑里藏奸,姓李名计长。
喝茶的客人顿时赞不绝口,彩声一片,哪里还有半点怨气?高高兴兴走进了茶楼。
阿鹿忽听马蹄急骤,转目就见一队元兵挎刀乘马,疾朝茶楼驰来。
原是巡城守夜的番直宿卫军,看到烟火腾空,立刻赶往查视。
李计长慌忙迎去,躬身作礼,满面堆笑道:“小店惊动了各位大人,真是该死!”说着掏出一打宝钞,双手奉上:“区区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奕列大人笑纳!”暗自琢磨:“孟族长偏对‘十二’感兴趣,一再的丁宁告戒,不知有何深意?”
奕列面色黑红,疤瘌眼,蒜头鼻,是一名十户长。他开口询问:“是何人燃放烟火?”冲手下一努嘴,兵士接过宝钞,共廿四贯,当银十二两。
李计长道:“今天是为家主诞庆生日,小人多贪了几杯,所以想燃一个花筒,决不敢多放,不料会惊累大人。但您这一来,可真给小肆做面皮了,不仅斗茗居蓬荜生辉,还镇摄了一干白食猴!诸位官爷,请到里面告茶。”侧身谦让。
一名从卒忙道:“牌子头,这家斗茗居可是燕山孟氏开的,不如去其它地方吧?”
奕列道:“就因为是孟家的产业,否则我会不拿讹头?咱们走,去别的地方打秋风!”拨转马头,带领部下去了。
李计长待宿卫军消失在夜色中,啐出一口痰沫,自嘲道:“天黑遇鞑子,背时鬼!”掉身徐步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