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罢了!”
太史舟忽然咳嗽了一声,喉管嚅动,看去似在吞咽口水,右手已伸进怀里抓挠揉搓起来,好像搔痒一般。
百里溟顿即明了,心道:“山未鸣,谷已应。十二生肖关乎百里、钦氏两大家族的兴衰,太史兄弟,宁可错杀,却不能错放!倘若萧五娘回神呵止,我便与她拼死一战,绝不手软。”当下沉机观变。
太史舟瞥一眼百里溟,心里安定了不少,转对阿鹿低声笑问:“小兄弟今年几岁了?我猜你属可爱的小老鼠对吧?”
阿鹿道:“十六岁。阿耶娘没说属什么,但我讨厌老鼠,祸害庄稼人。”
太史舟心念电转:“阿鹿不会讲假话,那就是生于至治二年,周岁属狗,虚岁属猪。还好……他既非金耗,也不是两腿灰牛,我当如何处之?”
其实阿鹿是甲子年,丁丑月,己丑日,泰定元年生人,正是生肖鼠,今年不满十四周岁。他出生那年公历闰年,夏历是二月廿九日,刚进子时不久出世,再过不到半个时辰便是正月初一,古时称岁或元旦,也就是现在的春节。
根据獠族的习俗,自年尾腊月望日那天,至岁之间所诞育的婴儿,均比同年出生加两岁。故而阿茂夫妇在育儿四年后,方告诉爱子:“鹿儿,你都六岁了,不能总顾着玩耍……”因此阿鹿从懂事起,掰着指头算出来十六年,对旁人俱以实相告,所以瓦扎康才说出,“仅比小王爷大三岁”之语。
太史舟又扫一眼百里溟,见他拂须颔,当下更不犹豫,满面笑容道:“阿鹿兄弟和公子有缘,平时他见到生人就哭鼻子,不料对你这么乖,可真是一桩大喜事啊!”右手握住阿鹿的腕骨,掌心正对他内关穴,稍微一拉之际,徐缓催动内力,把涂抹的膏毒逼进了对方的体内。
心里暗道:“小兄弟,你我无冤无仇,为了公子却也说不得!再过几十年,我等三人必将成为泥下枯骨,只有你的年岁能威及少主人,也或许能成为他的臂膀。然而将来怎样我们都不可预见,唯有你死才令人放心啊!”
太史舟所用毒膏叫作“易穴缓脉膏”,是百里家族的护法谷长庆生前秘制,不仅药性和缓,而且无色无嗅,涂在掌心算计旁人毫无异样。寻常高手亦难察觉,何况是阿鹿?
谷长庆炮制膏毒,实为修练“六合毒掌”所用,本打算功成圆满之日,挟制百里、钦氏两大家族,仅凭一双肉掌称霸武林,从此笑傲天下。哪知道解药壁藏不当,导致生了质变,他又未能及时察觉,仍在练功前半小时服用。之后涂附毒膏,渗透经脉运行,不意赔上了性命。黄土之下,骨如墨炭。
阿鹿被太史舟一拉,慢慢站直了身体,心下捉摸:“在山口那他担心我,现在握着我的手腕子,身体却很舒服。会不会像五娘给我输气一样?但又感觉不到,反正差不多,都很好!”
百里溟纵声大笑,存心打断萧五娘的遐思,暗想:“隐患已除,是时候离开了。”
萧五娘如梦初醒,转头说道:“贫道竟自走神了!”
百里溟抬头望空,心急火燎,冲太史舟一使眼色,声音洪亮:“多谢五娘赠药之恩,他日有缘再见,就此拜别!”说完双手一拱,大步朝深山里走去。
太史舟笑吟吟的背起了竹篓,随后而行,二人渐渐消失在林中深处。
萧五娘目送两人的背影,思忖:“欲得鸾皇、螭蟠,妄存钧主之念,其志非小!要知万重山异象屡现,族长携幼子为此冒险,甚为不值。”四顾群山:“然则棍刀合一,尚须度劫考校,方能天缘璧合。多少武林前辈高人,穷一生之功锻砺鲲元针,均为此而深山里暴骨,怎不引以为鉴?若能修真养性,少思寡欲,百里家族才有望盛平。”
阿鹿道:“我不想要别人东西,阿公硬塞给我的。”
萧五娘笑道:“我带你回琴谷罢。”言下又有传功之意。只因阿鹿先时护视鹦鹉,才自又将避鲧丹慨送幼儿,故再生此念。
阿鹿道:“五娘,四季天在哪?”
萧五娘敛容道:“不争钧主和十二元辰之位……天不降劫难。”略去了“即使武功再高”六个字,实为避嫌自诩。
阿鹿心想:“去禽谷还不是养鸟,给鹦鹉喂食?我不去。”低声说道:“我要回家,回四川僰侯国。”
萧五娘叹道:“各有各的缘法,一切谨奉天意罢!”左手拿过鸟笼子,右手抓住阿鹿的胳膊,即刻行疾如飞。约莫个把时辰,两人已奔出隘口,终于离开了万重山。
这一日隅中时分,二人行至毕节地区,来到了黄西村北坡。
萧五娘止步道:“过了大方,再行几日就是云南行省芒部路,獠族兵将追不到那里。他日若有空闲,来太行山琴谷一趟,看看鹦鹉是否还认得你?”说着取出二两银锞放到阿鹿手上,掉身径奔东北方向,如飞而去。
阿鹿大喊:“五娘,五娘……我报了仇就去看你。”眼望萧五娘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把银两塞进腰畔,信步而行。
是时天气炎热,火伞炽张,一丝微风也无。阿鹿无精打采地走了一截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