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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谱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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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避祸万重山(2 / 3)
 将步出八九丈许,不意被倒木绊了一个跟头,摔在厚厚的落叶上。

    阿鹿一瞧身周尽是些五颜六色的花朵,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索性坐在花丛里观赏。

    蓦地里响起一声蛙鸣,仿佛近在耳畔,令他感到十分亲切,就像回到了自家稻田,与父母聆听着青蛙的叫声。他左瞅右望,察看动静,老半天也没见一只青蛙,刚想卧身小睡一会儿,又听见两声蛙鸣。

    这回听得仔细,是在海棠花下传出的声音,心中暗想:“得轻点,别把青蛙吓跑了。”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行,爬到了海棠花三尺之外,凝神观瞧。但见一只蟾蜍通体银色,四爪紧抱着直立的茎干,身有鳞纹,足无蹼边,对他连连鸣叫,俨如威赫异类,并不逃走。

    阿鹿一把抓在手里,眉目舒展道:“原来还有白色的癞蛤蟆,真奇怪!”

    银蟾蜍在他掌中既不鸣叫,也不挣扎,瞪着眼睛和他对视。刹那之间,阿鹿的双手始而麻痒,继而滚烫,犹如放在烧红的火炭上熏烤。他急忙扔掉银蟾蜍,掀起衣襟,到处抓挠起来。

    然而不搔痒还勉强可以站立,这一乱抓乱挠,肌肤越火烧火燎,且伴有痉挛之状。他全身汗水淋漓,禁不住满地打滚,嘴里大喊:“癞蛤蟆……我死也压死你,压死你!”那银蟾蜍蹦跳着躲闪,三下两下窜进了花丛,鸣叫声渐渐远了。

    忽听一棵高大的栎树上传来叫声:“五娘,五娘。”

    阿鹿忍痛抬头,朝栎树扫了一眼。只见一人头戴帷帽,外着蓑衣,左手提个鸟笼子,内有两只鹦鹉;右手紧贴于树干,半悬在空中。

    此人来自于“琴谷”,是一名女道士,乃上届天擂台冠,铁袖功冠绝时辈,悬棺一战,威震天下,人称铁袖萧五娘。她对鹦鹉说道:“一教就会,好聪明!五娘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到了那里可要听话,知道么?”

    俩鹦鹉齐叫:“知道了。”

    萧五娘轻飘飘的跃下树干,虚点阿鹿的神庭、上星、百会等要穴。见他不知躲闪,疑道:“少年全无武功,浑身又血迹斑斑,却怎生到此?”掏出个瓷瓶,取出一颗两色丹药,放进阿鹿嘴里:“快咽入腹中!”

    阿鹿吞下丹药,滚烫麻痒之感逐渐消失,抹去满脸的汗水,撑起身体,虚弱道:“我……我叫阿鹿。”

    萧五娘道:“你喊我五娘罢。”收起瓷瓶:“银蟾蜍毒性剧烈,几乎没有天敌!施主服下丹药,性命可暂保无碍。”

    阿鹿道:“五娘,我想活下去,就要穿过这群大山。”语气坚定。

    萧五娘道:“莫非有人追杀施主?”

    阿鹿道:“是。”

    萧五娘道:“这里叫万重山。止因大山里毒虫遍地,野兽成群,是故江湖人把‘重’字叫成了‘虫’。武林好手结队而来仍不免暴尸荒野,况你小小年纪又无技艺,想要穿过十万大山,势比登天还难!”

    阿鹿道:“谢谢你五娘!阿鹿会记在,在……”望向隘口方向:“山外面有很多的獠子,想抓我回去,我不走。”

    萧五娘道:“施主要去何处?贫道送你一程,他们抓你不走。”一只鹦鹉突然喊叫:“你是阿鹿,我记着了。”另一只也叫:“我也记着呢!阿鹿,阿鹿。”

    鹦鹉模仿人言尽人皆知,但经过调训之后,则可模仿人类多种语言,以及部分动物的叫声。倘若种类奇特,更了解其生存习性,且训练得法,那鹦鹉碰到了新鲜的人物事等,就会自组言辞,用高的口技来博取主人的钟爱。

    阿鹿道:“我想去七孔子墓葬。”

    萧五娘的帷帽微微一颤,道:“七孔子墓?”

    阿鹿道:“阿公说天劫谱很厉害,我要能找到,学会了就能给阿耶娘报仇。”

    萧五娘道:“七孔子壁高万仞,洞窟里葬得是七位英贤,因此常有武林义士前往祭拜,并没有《天劫谱》。”话语一顿:“然而江湖以讹传讹,宵小之徒不惜以身犯险,滋扰窟内的灵魂,为此而死得苦不堪言!施主欲报父母之仇,固然孝心可嘉,却应投师学艺,不能受他人蛊惑而误入歧途。”

    阿鹿一阵迷茫,暗想:“我住在僰侯国,汉人不会收我做徒弟,只有先去见僰王,把手帕交给他,或许能学到武艺,到时再找机会刺杀阿硕。”心底升起希望的同时,双眼闪烁出仇恨的光芒,说道:“五娘,我想回四川。”

    萧五娘透过垂网,审视着阿鹿的面孔,心道:“好大的杀气!如果日后精于武技,只恐怕为祸江湖……”本生授艺之念,却被阿鹿森冷的目光立时给打消了。正在心里感叹,骤闻一阵嗡嗡之音从天空传来,越来越响。

    二人举目望去。只见大片的乌云自南而北,疾飘动,后拖一条长长的尾巴,遮蔽了半个天空,沸稠噪耳。俩鹦鹉颤悸叫喊:“五娘好怕,五娘好怕……”

    萧五娘托起鸟笼,怡声道:“不用怕!五娘会保护四季、长青的,安静下来便好。”鹦鹉渐而澹然。

    阿鹿道:“是小蜜蜂,它们用毒针蜇人很痛的,过几天就会好。”

    萧五娘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