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而落。
瓦扎康的脸色愈加苍白,说道:“你只有逃出去,学会了武功,血海深仇才能得报……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将永不再来!今天取出玉镯,便是瓦扎康的死期,你若是我好兄弟,就不会让我含恨于九泉。”来回摩挲着左臂:“手帕藏在衣袖的夹层里,答应我……亲手交给僰王,他日连我的仇也一起给报了,别让我失望啊!”紧紧捂住伤口,蜷缩着倒在地下。
阿鹿一把抱住瓦扎康,悲戚道:“瓦扎大哥,咱们一块逃出去……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瓦扎康立时面目舒展,嗓音沙哑道:“从刻下起,你就叫羿子重,僰王会……会挑选最好的勇士教你武艺。”
阿鹿一愣道:“我叫阿鹿,不是羿子重。”
瓦扎康道:“阿鹿你当明白,只有成为羿子重,他们才会拼死带你离开……五年哪,羿子重长大了,你未满十六周岁,仅比小王爷大三岁,没人认得出来……我,撑不住了……快喊羿子重,把玉镯交给他们,喊呢……再不喊,来不及啦!”
阿鹿凝目片刻,抱起瓦扎康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羿子重……”
正在砍杀獠丁的兵马,骤闻“羿子重”仨字,俱不恋战,纷纷拨转马头奔向阿鹿。
一匹蒙古马率先驰到近前,马上大汉一勒坐骑梭下了马背,带血的镔铁刀刷地入鞘,上下打量着阿鹿,据掌问道:“在下僰侯国纪豪,莫非你是小王爷?”只见他二十三四岁的年龄,声如奔雷,虎体熊腰,眸中精光一闪。
阿鹿心下忐忑,默然无语。
瓦扎康使力一挣,站稳了身子,但见不是旧识略感失望,缓缓说道:“纪将军,他就是羿子重小王爷。”侧头瞅向阿鹿:“小王爷,拿玉镯给纪将军看一看。”
阿鹿稍微一犹豫,摸出了玉镯,慢慢递将过去。
纪豪双手接来观瞧。只见这块玉镯呈淡绿色,上有斑斑血迹,中间裂纹处缺了一角,正与僰王所绘图形相符。当下还给阿鹿,单腿跪地,恭谨道:“见过小王爷!不知甘妃现在何处?”
阿鹿眼瞧纪豪不知所措。
瓦扎康道:“小王爷所受之苦也不消细说了,将军可以想见!如今他言辞木讷,时常颠三倒四,不知自己所云。诚请将军澈悟,免有诸多的不便……”
这时三百多名勇士飞马而至,个个矫捷剽悍,俱穿獠兵的服饰,早已经血染征袍,只是多戴一顶帷帽。眼见纪豪以大礼参拜,霎时间人人脱帽为礼,全部抛向了空中,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阿鹿心想:“他们怎么把帽子扔了?”
这队僰侯国兵马,除却纪豪,年龄都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然而须皆白,细看之下,就连手足上的汗毛也是白色的。飞毛兵迅将三人围在中间,马头朝外,均张弓以备。
瓦扎康扫视着本国的飞毛兵,心底赞叹不已,哀怆道:“纪豪兄弟,甘妃已然故去,你火带小王爷脱险罢!”
纪豪身体一震,起身道:“当年王妃和小王爷失踪以后,瓦扎大哥与属下随后不知去向。既然小王爷在此,阁下必是瓦扎康大哥……”急忙取出金疮药。
瓦扎康一摆手道:“难得还有兄弟记得我。”褪下血衣,披在阿鹿身上道:“玉镯藏我腋下几近五年,取出便是我大限之日,伤也不必治了。敢请将军上复大王,瓦扎康乃待罪之身,死不足惜!”抬起右拳,猛击自己的胸膛,登时口鼻流血,呼吸渐无,慢慢歪倒在一旁。
阿鹿抱住瓦扎康的尸身,痛哭失声:“瓦扎大哥,瓦扎康大哥……”
纪豪道:“小王爷,瓦扎大哥是救不活了!只要你能平安离开险地,他死也会瞑目的。”心想:“对不住瓦扎兄,我不能出手拦阻!”大声号令:“兄弟们,用长矛掘坑。”使矛的僰兵共计二十几人,就近掘土,须臾挖了个大坑,将瓦扎康掩埋停当。
阿鹿疯了一般,双手拼命扒土:“我不是小王爷,我不做小王爷,我只要瓦扎大哥,只要瓦扎大哥……瓦扎康大哥,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你啦……”
纪豪觉得“小王爷”受惊过甚,逢变刺心,故而如此,所以未做他想。当下牵过两匹战马,焦急道:“小王爷,此仇来日必报!咱们必须上马离开,不能再耽搁。”
阿鹿一抹眼泪道:“瓦扎大哥,我要走了,将来一定替你报仇。”
纪豪将阿鹿扶上战马,手挽缰绳共乘一骑。两枝哨探在前,沿路留下记认,余众随后兼程疾返。穿过云开山脉,进入钦州路已是日跌时分,众皆人困马乏,纪豪当即下令:“赶到百药坡休整。”
百药坡长满了雷公藤和断肠草,一般行旅都绕路而过,罕有行人过往。
飞毛兵纷纷解下马口里的条枚,骏马顿即欢嘶长鸣,撒起欢儿来。
便在健马的嘶鸣声中,四周的草丛里突现五百多名獠丁,手里均握马蹄刀,寒光乍隐乍现。全是头戴草冠,身穿蓑衣,迅将僰兵围将起来,虎视眈眈。
这五百蓑草人是獠族边塞的翅人,擅于翻山越岭,密林里有如猢狲,悬崖峭壁上如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