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么生分。当初他多好的一孩子呀,又细心又贴心。都是你不好,才让小然性格大变。”周妈语气里带了一点哽咽。
“老太婆,我们不是说好了旧事不提吗?你这是干什么呀?”
过了很久周妈又说:“早点回家吧,省得让我看见不想看到的事儿。咱们那儿子,我管不了,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周爸也叹了一声:“你觉得小然跟晓维出问题了?我刚刚在想……小然从十四五岁起,好像什么事儿都愿意跟我们对着干。我们觉得好的,他就偏要觉得不好。我们不让他做的,他就非得做。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俩把对晓维的喜欢表达得太明显了,所以小然他……”
“闭嘴吧你,睡觉!”
这个晚上,沈沉替乙乙庆祝签售成功。
他们回的乙乙家。回去后时间尚早。乙乙说累,衣服也不换,就躺到床上。
沈沉烧了热水,泡了红茶端到她跟前。替她把容易起绉的外套脱掉,换上居家服。又抓着她的手,替她捏着右手的手腕和手指。
乙乙坐起来:“吓死人了。你有话快讲,突然这么谦卑,就像做了什么严重的坏事一样。”
沈沉把力道加大一点,丁乙乙疼得叫了一声,甩开他的手。
沈沉似假非真地说:“你现在是名人了,我当然得谦卑一点,省得你抛弃我。”
“你才是名人,你们全家都是名人。”乙乙虚空踹他一脚。
沈沉灵巧地躲开:“对了,我在紫磨房订了餐,为你庆祝一下。”
“那是什么地方啊?”
“昨天我们经过的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你不是说想去吗?”
“不去不去,哪儿也不想去。在家里吃吧。”
“谁做饭?”
“当然是你。”
半小时后,沈沉与丁乙乙推着小车,在乙乙小区外的大超市里采购食料。
“百合西芹山药怎么样?”沈沉问。
“随便。”
“水煮鱼呢?”
“随便。”
“你不该随便吃辣吧?把嗓子弄哑就不能主持节目了。换成糖醋鱼?”
“随便啦。”
“我们喝啤酒还是红酒?”
“随便随便。”
“不不,你上期节目里还对大家讲,女孩子家不要随便对男人讲‘随便’这个词,你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啊?”
“啊?”正在走神的丁乙乙回过神来,“我那说的是‘女孩子家’,我是女孩子吗?我说的‘男人’是指不够亲密的普通男性朋友,咱俩不够亲密吗,咱俩是普通朋友吗?”
前方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回头看乙乙,那女子突然像有了什么发现,对那男子悄悄说了一句话,边说边指指乙乙。
沈沉迅速拉着乙乙绕到另一个货架:“OK,是我中文水平差,理解有偏差。你现在是名人了,说话别那么大声,会被无聊的人在论坛上曝光的。”
乙乙咬牙低声道:“你再说一次‘名人’这词,我就用袜子堵你的嘴。”
“换样东西不行吗?”沈沉皱眉。
“没问题。内裤。你自己的。”
丁乙乙曾经很高兴沈沉这位万能人士也有瓶颈。他的瓶颈在于他做饭的水准很一般,甚至还不如丁乙乙。
起初沈沉做菜几乎不加油:“油烟污染太重了吧,会启动火警的,邻居会抗议的。”
乙乙翻白眼:“沈先生,这是中国,不是美国。”
后来沈沉对菜谱万分的疑惑:“盐少许。少许是指几克?酱油适量?适量是几毫升啊?这本书太不负责任了吧?”
乙乙冲过来:“给我,我来加。”她加半勺盐,“看,这就是少许。”
沈沉问:“你再加半勺,算不算少许?”
“不算!那样算‘多许’!”
不过她的优越感没维持多久,很快沈先生就能照着菜谱,按着模糊原则,通过不断尝试,做出色香味都不差的菜品。
比如现在。乙乙去换了衣服,打了两个电话,洗了一个澡的时间,他已经把三盘菜都摆上了桌。
乙乙觉得很不好意思,走到他身后问:“要我帮什么忙?”
沈沉说:“在凉黄瓜里加一点麻油。”
乙乙一边应声一边去取。
她一边加着一边问:“‘少许’对不对?哎呀,我加多了。”
沈沉突然抓住她的手:“你干吗往黄瓜里加洗涤剂?”
“啊,不会吧。”乙乙盯着手里的洗涤剂瓶子,觉得不可思议,这跟麻油瓶子也差太多了,怎么可能拿错。
吃饭的时候,她又犯了一回这样的错误。她说海带丝不够咸,打算再加一点盐。当她把盛盐的调料瓶取过来时,沈沉说:“那是装糖的瓶子。”
“哦。我今天肯定是太累了,脑子不清楚。”乙乙把糖罐送回厨房,空着手回来了。沈沉盯着她看,她觉得很奇怪,“你看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