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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死于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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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蔓延(8 / 11)
答案,只管朝卧室走去,往床上躺下来,强忍住泪水。打了好几个瞌睡之后,我睡着了。过了几个小时,我被毛拉喊一福塔(开斋后的晚餐)的声音吵醒。我饥肠辘辘,便起床到另一个房间去,以为赫蒂彻和孩子们已经在那里吃了,却发现她跟我一样没精神,睡过头了。没一个人做饭,我心里一阵愧疚。这是哈米德的家,我是他妻子,他不在,家里的大小事务就该由我来操持。再说,毕竟是因为我家人的缘故才导致他入狱。于是,我出去买了些大米,肉,拿回来准备煮着吃。赫蒂彻来到厨房,说我有孕在身,不要忙活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她从我手中拿走菜刀,切起了洋葱。我陪着她,默默地准备饭菜。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喀布尔的雪下得很大,城市在恐惧和百无聊赖中出奇的死寂。

    我噙着泪水,转身对赫蒂彻说:对不起,亲爱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你家添麻烦。真希望哈米德没有娶我,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痛苦。她放下刀,拭去因洋葱刺激而流出的泪水,然后抓住我的手说:好啦,法齐娅,他是个坚强的男子汉,监狱生活只会让他的性格越来越坚强。你不要难过,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是。他是一名政治犯,不是一名刑事罪犯。这是我们第一次谈到哈米德入狱的原因,我惊讶地发现,面对当时的环境赫蒂彻竟然能如此平静,丝毫不慌乱。她本来完全可以对我和我家人怀恨在心,可是她没有。她一直是我崇拜的一个女人,那么坚强、聪明、理智。我被她的话语深深地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于是继续搅拌着米罐子,以默默的眼神表达我对她的感激之情。

    她抱了抱我,然后劝我到餐厅找颗枣子或者水果开斋,说我应该把婴儿的健康放在第一位。

    我来到了餐厅,独自一个人坐了下来,童年的记忆刹那间浮现在了脑海。长期没去回忆,那童年的一幕幕此刻在我忧郁的情绪中渐渐清晰。我想到了父亲还健(贼吧Zei8.电子书)在时在呼利大宅开斋的日子,那几天,我们会拿一块桌布大小的传统小方布铺到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

    小方布是当地农村妇女一针一线精心编织的,上面染了红色和橙色,鲜艳活泼,相当漂亮。这些自然色都采自山上的植物。我们还会在小方布的周围摆上床垫和小垫子,大家盘腿坐在垫子上吃东西。

    小方布上堆满了营养美味的开斋食品,像蔬菜馅薄脆饼、洋葱酸奶肉馅包、葡萄干扁豆萝卜什锦饭。我的姐姐们都会去帮忙做这顿饭,往往在斋戒结束之前几分钟就准备妥当,等着饿得发慌的大家庭成员下楼来吃。

    父亲要么出差在外,要么就是在会见客人。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家人都坐下来聚在一起他所有的妻子,我的同父异母兄弟姐妹。我们坐着吃,有说有笑。那时我还很小,可我真的非常喜欢这样的团聚时刻。每每这样的场合,大家都很放松,聊着当天发生的琐事。每当想到战前幸福美满的大家庭,我的心就像在滴血。我是多么想念母亲、兄弟姐妹们呀!真想回到彼时彼地,再做一回天真无邪的乡村儿童,无忧无虑,整天想着偷偷拿几颗巧克力或者一些调料放到一双木鞋里。

    赫蒂彻端上来一份热气腾腾的烩肉饭,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朝她感激地笑了笑。有了她,我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哈米德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了。这时,赫蒂彻的孩子们也跑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看着大家吃得那么开心,我的心里也亮堂了许多。

    每天我都会去探望哈米德,但并非每天都能见到他。每次见面,他都会露出一副勇敢的面孔,装作受到良好对待的样子。他不想让我担心,可是我发现,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日渐瘦削的脸上还多了许多淤青。我也假装相信,尽量表现得像个尽责的妻子,因为我知道,如果拿淤青反驳他,只会令他更难受。他在怀孕的年轻妻子面前掩饰狱中所受的折磨有助于强化他坚忍的力量,因此,我们就抓住短短的几分钟宝贵时间,聊日常家庭琐事,就像当天他刚参加商务会议回来或者刚逛过菜市场,或者其他平淡无奇的场合,总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能这么做对我们来说轻松多了就像怪异、恐怖、不正常的事都没发生过。有些人会说,拒绝承认现实是不对的,或许是吧,但是,当你处于汹涌澎湃的绝望之海,拒绝承认现实就成了你的救命木筏,在这种情况下,它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我决定再次试着去劝说那个在普勒恰尔希监狱工作的巴达赫尚省老乡。经过一番漫长的走路,我终于抵达那里。这一次,我终于舒了一口气,因为他邀请我进入办公室。我告诉他,哈米德没有犯任何政治罪,却受尽了折磨,如果再不释放就要活活被折磨死。尽管费尽了唇舌,可依旧无济于事。他说,他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急得哭了。他见了,发出一声长叹,接着很不情愿地答应我说,他会试着向看守哈米德监牢的狱卒说情。

    星期五的下午,我通常可以见到哈米德。那天,赫蒂彻穿上了蓝色羽毛球状蒙面长袍,我穿了阿拉伯风格的遮蔽面纱,一同向监狱走去。

    我们在门口等候,门卫进去叫哈米德。他进去后,门没有关,我刚好看到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