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儿,也从墙边儿捡起了一柄□□,几步越过正在给石头滚火油的将士,绕到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守城兵所在的位置,一枪撬住了攻城梯。
这固然是个好办法,然而太徒劳了。
倒下的守城军越来越多,已经有一处攻城梯爬上了叛军先锋,正持刀与城上将士厮杀。
城下的乌金火炮终于打到了底儿,普通威力的火炮远不及乌金火炮攻势凶猛,一炮炸下去的效果再不立竿见影,倒下去的叛军越来越少,攻上来的叛军越来越多。
裴文远轰没了手里最后一炮火弩,已然杀红了眼,一柄长刀砍翻了意欲袭击蒋溪竹的叛军,又一脚将两个叛军铿然踹下了城楼,一把将蒋溪竹推到了李承祚身边:“皇上!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臣请带一队先锋,誓死突围!”
李承祚揽住蒋溪竹,反手削掉了一个叛军的半个脑袋,犹豫了一下儿,一把将蒋溪竹安在了裴文远边上儿:“你是主将!朕哪怕是皇帝,在军中也是无名小卒,你说话比朕好使!我带人去!”
裴文远一愣,愕然道:“皇上!”
蒋溪竹一把拉住李承祚,而皇帝陛下却像是早就知道蒋溪竹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不知是谁的血,蒋溪竹只觉得自己尝到了血腥味儿。
“等我回来!”李承祚大步流星地朝下城的方向走去,“裴文远,保护好丞相,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裴文远:“……”
可怜的少将军裴文远,被迫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此刻只觉得自己守住城也迟早要被皇帝陛下杀人灭口了。
蒋溪竹根本不管李承祚说了什么,追着他的方向直直而去,连裴文远追上来拦截的手都一下打开了。
“李承祚!”蒋溪竹追在他身后,“你说过什么!我又说过什么!你不能自己去!你……”
李承祚狠心不回头,脚下加快,只留了个模糊的背影在夜色里。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没来得及走下城墙。
炮弹再也发不出任何炮火与,弓箭手的箭矢射空,重弩火弩再无一发箭矢填充,火油和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连死去将士的兵甲武器都被一一打落城墙。
别无所剩,只有守城将士的血肉之躯。
然而叛军的火力只是比刚才稍微微弱了一点而已。
蒋溪竹一句怒吼尚未说完,一枚不知从哪儿打来的乌金火炮破空爆裂,直直炸上了城墙最后一处尚算的上支撑的地方。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城楼只靠这一支点勉强维持,这一炮轰然炸开,地动山摇,碎裂的纹路像是有着吞噬之力的凶灵“轰隆隆”怪叫着蔓延开来,天地仿佛在颤抖,万物仿佛在哭嚎,伫立在黑夜里的城墙,仿佛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数的庞然巨物,终于支持不住,沿着那碎裂的纹路分崩离析,化整为零。
尘土喧嚣飞扬,喊杀声与呼号声惨然直上云霄,脚下为刀山,头上为火海,黑夜像是永远等不到不它期盼已久的黎明。
日月无光,山河失色。
李承祚在这不可逆转的崩塌碎裂之中仓皇回过头,簌簌而下的落石仿佛充满恶意地在阻挡他的脚步,然而却不能阻止他向前。
哪怕下一步就是踩空。
坍塌与碎裂之中的前方,纷纷扰扰的战火之后,生死难忘的离别之前,只有蒋溪竹一双满是眷恋的眼。
犹记当年,竹马在侧,青梅绕前的少年,万里繁华车水马龙的京城故里,他曾执拗地牵着他手,走过多少黄昏后。
夹缝中求生的童年,养晦而不为人理解的少年,直至现在,乾坤在手却终于迎来皇天色变的青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可以沐浴着这双温文目光,牵着他的手走过无数个终为昨年。
却在此刻突然发现,也许人的一生可能就这么长,一转身,一眨眼的时间。
这是李承祚毕生所见中最令他揪心的一双眼,
一眼如在万水千山之远。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说谎的孩子要被雷劈。
吾皇:……
作者:抛弃媳妇儿的男人要被砖头砸。
吾皇:……
作者:再狗血一点儿,你老婆就要失忆,醒过来就问你哪位,然后在你想酱酱酿酿的时候哭着说“哦不这位英雄我们素昧平生不要动手动脚……”。
吾皇:……那样你就写不到完结了。
作者:……有道理,要不你死吧,我就可以直接打上BE了。(^-^)V
吾皇:(╯‵□′)╯︵┻━┻你这货是亲妈的话,白雪公主的后娘都和蔼可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