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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桥三千里灯火星汉, 江波横渡夏风, 万丈烟火之下的繁华淮都,笙歌遥遥, 红袖高楼。
李承祚和蒋溪竹相携与罗万川对面而坐, 愣是在这炎炎夏日觉出了一身的冰寒。
“炸堤?”李承祚皱眉,“江南三千里水乡,遍地繁华,他把这好地方一手毁了, 他图什么?”
罗万川面色如土,那点儿相貌堂堂在这种时候显然并不够用:“不瞒您说, 原本我也不懂, 漕帮上下只是水上讨生活的粗人, 只知道这一炸无数码头淹没, 今日以来纠纷不断……还是请教了熟读《水经》的章大人才知道, 他们炸开的沿线不出三年便能汇成一线, 江河改道, 经年之久, 必成难越天堑……”
蒋溪竹没接这个话题,一怔, 抬头道:“章大人?哪个章大人?”
罗万川一愣,自觉说了些不该说的, 这时候觉得圆不圆回去似乎都不太要紧了,才开口继续道:“正是两江总督章义山章大人。”
当朝大员与水匪有勾结,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承祚当即一皱眉:“章义山?”
罗万川看他面露出不悦之色, 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撇清关系自然是不可能了,不能隐瞒,也不能和盘托出,只能本着“真话不全说“的原则道:“罗氏先祖与章氏先人有过交情,我等后辈不过拖先人的余荫……”
蒋溪竹看他吞吞吐吐,转了转心神。
章义山乃是蒋阁老门生,祖辈迁居京城多年,也算是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只不过这点儿家世和京中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世家大族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的,更何况两江总督乃是封疆大吏,若无蒋阁老当年推荐,章义山这扔在京城中就瞧不出彩儿的家世本是短板,在那个特殊时期,却是十成十的优势。
蒋阁老后来也时不时地提起这位得意门生,蒋溪竹当然有所耳闻,隐约记得,这位的祖籍,确实是江南。
是巧合么?
祖籍江南后来又得登高位的当朝大员,祖辈竟然和称霸一方的水匪有交情……
罗万川打眼瞧着两人表情,懊悔与难言的感觉一闪而逝,反而被蒋溪竹看了个满眼。
“罗帮主没说实话。”蒋溪竹当即断言道,“听罗帮主提到章大人时候的语气,尊重与敬佩居多,恕我直言……您求人办事儿时候的风格,可没有这么平易近人。”
这说的便是罗万川设计他与李承祚两人到此的经过。蒋溪竹说话很少这么夹枪带棒暗有嘲讽,乍一听倒很有被乌鸦开过光的皇帝陛下的风格。
李承祚闻言瞧了蒋溪竹一眼,被蒋溪竹瞥了回去,只好忍笑摸摸鼻子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心说自己家这丞相实在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倒是罗万川听闻此言脸色难看,沉默半晌,才终于又开言。
“在下与章大人先祖确有渊源,不过那都是我与他相识之后才发现的旧事……我与章大人相识,是因为一部书。”罗万川咬了咬牙,继续道,“不是什么登得大雅之堂的书,乃是一部闲书——茶馆酒肆之中常有老先生说书赚些茶钱,因此书情节叫座儿,因此广为流传,不知二位远在京中听过没有,此书名为《凤凰楼》。”
蒋溪竹许久没想起过这部奇作了。
之前与李承祚三天两头生几场闲气复又和好,最近又忙不迭地从京城远赴邺城,阴错阳差到了这竹西佳处,实在没什么心思研究些市井娱乐的闲言,如今被罗万川乍然提起,总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他还记得自己对这书评价极高,那时他还未曾入过江湖,更不知顾雪城奇人奇事,更未曾亲执凤凰印,如今遥想此书情节,却有一种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感觉。
偏偏李承祚在一旁哼了一声:“知道,一部戏说,怎么了?”
罗万川顿了顿:“书中戏言自然不能当真……可是,章大人与我都觉得此书著书人知道些江湖旧事,虽然他臆想之中的‘凤凰楼’是不存在的,但是与之类似的东西,其实是有的……”
蒋溪竹:“……”
他几乎就要将“凤凰印”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了,好歹才算忍住。
李承祚只在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罗万川。
罗万川似乎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细微的情绪变化,仍继续道:“章大人在江南为官,四处找寻那个著书人;我也因为偶然听得此书中所言之事疑心,四处探寻这书的来历,不巧和章大人撞上了……也算机缘巧合,发现我家先祖和章氏先人,都是其中关联人。只不过经年月久,那……那个可以关联我们所有人的东西几经流失,现在已然不知道主承何人了。”
蒋溪竹却仿佛隐约明白了昔年罗清归顺朝廷的原因——他竟然是顾雪城凤凰印上七十二魔神,顾雪城将这凶器转交给镇国公主,凶器转手就成了护国利器,罗清已经再没立场与朝廷作对,这才是他归降的真正原因。
至于章义山……蒋溪竹觉得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回去仔细问问自家那如今只顾着修仙养老的爹,被尊称一声“阁老”的人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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