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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脚下”这个说法倒是异常新奇, 新奇到众人听到这个说法, 第一反应便是——
“不可能的。”
耶律真皱眉道,甚至为了证实他这句“不可能”还用力跺了跺地面。
牢笼的地面发出一种十分沉闷的“咚咚”声, 不像单纯的砖石, 也不像中空有通道的样子,更像铜铁浇筑而成的钢筋铁骨,峥然宣告着它的不可突破。
“听到这声音了么蒋公子。”耶律真道,随即透出了几分无奈, “我能理解你想要脱困的心情,但是这里恐怕没有你想找的路……”
他话没说完, 却看到蒋溪竹露出了一个更无奈的表情。
“耶律公子。“他难得不再如谦谦君子一般风度翩翩, 而是带出了一种权臣雄辩之时独有的说一不二。
他这幅样子奇异的很有说服力, 迫得耶律真这一向冷漠又我行我素的人也不得不静下来洗耳恭听。
“在下说了, 耶律公子只是身在庐山中, 而不知庐山真面目。”他道, “在下所说的通路在脚下, 并非指的是我们要从脚下走出去。”
耶律真一愣。
子虚道长看着外面比自己拂尘浓密了不少的箭雨, 腿肚子直转筋,在一边急的跳脚:“哎哟我的丞相,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个准话儿吧……只要不是刀山火海, 让小老道挖洞也没问题,您倒是说说,咱们要怎么出去?”
蒋溪竹笑道:“从正门走出去。”
子虚道长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门口, 又看了一眼仿佛丞相一声令下,就随时都可以欺师灭祖的皇帝陛下,哆嗦道:“……您在跟小老道开玩笑?”
蒋溪竹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意,没有安抚子虚道长惊颤的小心灵,像只是在客气。
“从进来的时候我就在想,齐王要建一个围墙如此之高的监牢,是为了什么,后来我得到了答案,是让被关押在此的人轻易逃不出去。”蒋溪竹道,“这其实本来就已经符合‘血牢’存在的目的了,只不过,‘血牢’出现,会让人更加逃不出去而已。”
子虚道长仿佛……不是仿佛,他就是没听懂:“……那咱们不还是出不去?”
蒋溪竹面色平静:“九路纵横的山城、闹鬼的院子、甚至于眼前这金屋子,他们都是一样的——只有内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而外面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山城还是山城,院子还是院子,而齐王府的牢狱,外面依然还是高墙……‘血牢’只能依据地利而设,别管里面的千变万化,外在都不会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耶律真仿佛终于听出了他的意思,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唱诗班’是怎么困住傲世山庄和四大辅政臣的,毕竟那时的‘血牢’我没有身临其境,只有如今这个,我大概知道,他是怎么困住我们的。”蒋溪竹此刻有一种超然的淡定,仿佛囚笼与牢狱都已经是钥匙在握的枷锁,随时都可以挣开,只是看他想不想。
子虚道长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突然有些恍惚——他一直觉得这青年丞相被李承祚维护得太好了,年少就官居高位,缺胆识历练,也缺乏城府,如今他才突然明白,有些人的胆识与城府是可以与生俱来的,只是犹如深藏地底的泉眼,需要一个被挖掘喷发的契机。
而他那一天到晚看似不着调的徒弟,似乎早就为蒋溪竹准备好这个契机了,蒋溪竹沿着李承祚为他备好的契机行来,总能安然走到李承祚想要的归处。
蒋溪竹毫无波动地环视了四周一番:“发现这个屋子有问题之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个屋子里与进来的时候,到底有什么不同了,当然外面的通道和衣柜背后的墙固然是不同之处,但是仅仅发现这些不同是没有用处的,我们还是不知道这间屋子发生变化的原因……后来我想起来了,是人不同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的不同。一方面来看,此处以前只有三娘常常出入,而只困住三娘一个人,恕在下直言,是没有意义的,因此‘血牢’直至今天——有人闯关的时候,才会不动声息的发动;另一方面来说,景清与我们同来,却是单独走了,闯关之人少了一个,走掉的那一个恐怕不算紧要,而剩下的却不能再逃脱了,这才是‘血牢’发动的现实境况。”
蒋溪竹抽丝剥茧,像是终于拨开了那重重迷雾最真实的内里,到底来到了那万重纱幔后隐藏真容前的最后一帘。
“这些不同是很好发现又是很难发现的。”蒋溪竹道,“我们会注意门窗,注意摆设,甚至注意这屋子中的整洁与否……却很少注意到身边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会有什么变化——比如一个孩子,你十年后再见会发现他长高了;再比如一个中年人,十年后再见你会发现他变老了,而如果这个孩子或者这个中年人十年都没有离开你的身边,那么他的成长或苍老依然在发生着,只是你没察觉到——但是你不能说他是没有变化的。”
耶律真默然。
蒋溪竹环视一周,与每一个人对视,只有在看到李承祚的时候眼中多了点儿别的意味——一闪而逝,却依然被李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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