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季维珍,有几分不知所措。
景清却不管旁人,径自收整了行囊,在这茫茫黑夜里飘然而去。
刀山火海也好,深渊炼狱也罢,在他眼中恐怕与万里平川并无区别,来去随心。
蒋溪竹知道他虽然冷言冷语,却到底是个医者,仁者仁心不见得有,妙手回春的本事确实不差——寒食散乃是前朝遗毒,因多方禁毁,解法恐怕早已随着此害人之方的灭绝一同失传于世了,而景清不过搭脉问诊的时候,已经将解法告知了许三娘。
虽然言简意赅了点儿。
“按照今日施针的方法再施针七次,可保季先生性命。”蒋溪竹目送景清远去,这才转过身来对许三娘道,“在下不通穴位经络之术,劳烦三娘费心记住吧。”
许三娘这才明白景清那高深莫测的言语,醍醐灌顶一样回过神来,努力去记那施针的部位与深浅。
李承祚在一边不声不响的围观了许久,景清走了,才若有所思的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盯住了许三娘。烛火在他的眼底映出小小的影,一左一右跳的恍惚而满是杀机,如果齐王妃此时回过头来就会发现,那一贯纨绔风流的皇帝其实有一双染尽了血色的双眼。
季维珍世家出身,与先帝元后和当今太后的母家秦国公府乃是表亲,按照辈分儿,李承祚尚要唤他一声“表舅”才不算失礼,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在齐王身边显然是不合常理的,然而当年林妃毒杀齐王妃人选一事惹先帝震怒,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趁机行事,在齐王大婚之后、封地就藩之前,在他身边安插了这么一个能耐的表弟。
然而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的实在不算高明——季维珍的身份太敏感了,齐王有如此吞天之心,卧榻之旁怎能容下一个政敌家的眼线安睡?
李承祚瞧着许三娘脸上那份不容错认的焦急,浅浅勾了勾唇。
他到底是低估了齐王的容人之心,如今看来,齐王不仅能容得下与秦国公府切不断亲缘的季维珍,还能容下脑袋上的亭亭如盖,可是为什么呢?
季维珍显然是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可这封地天高皇帝远,李承祚若不是亲身到此一游,连齐王越制而建的这王八府邸都难窥得内里,更别提一个他本来就不关心的表舅的死活。
齐王想杀季维珍,连自己动手都不用。
可为什么,他偏偏不杀此人,还乐得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在此对他嘘寒问暖;却又为了控制此人,大费周折地去找禁毁之药“寒食散”,让他活得形同疯癫,又一时半会儿不至于死亡?
对一个人横看竖看不顺眼,却又不杀死他,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为了让他不至于自裁,而安排另一个人牵制于他,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这个人并非是单纯的仇敌,而是人质。
抓住他是为了掣肘何人?又是谁将此人送到齐王手上供他拿捏,甚至于求而不得的时候出出气?
李承祚想了想,与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蒋溪竹对视一眼。
丞相显然与皇帝想到了一起,方才他阻止三娘毫无分寸之下的失言目的就在此处,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但是他选择无条件地偏袒李承祚,也相信李承祚总有据实已告之时。
蒋溪竹看了看李承祚并不算明朗的脸色,又回身看了看许三娘。
许三娘到底是凤凰印上七十二魔神之一,行走江湖很有两把刷子,这么短的时间,那错综复杂的针法已经被她记在了一张不知何处寻来的纸上。
她记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正看到蒋溪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有几分迟疑地点了点头。
此处不是久留的地方,蒋溪竹走到李承祚身边,用眼神示意他先走。
几人接连而出,还没跨出屋门,就听一声:“别动!”
蒋溪竹猝然回过头来,却见不言不语许久的耶律真背负长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最终在一个角落里蹲了下来。
“不能动。”耶律真道,“此处有异,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临近年关,忙的非常莫名其妙。最近一段时间只能保证日更,一更还是两更有点儿没准儿,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到过年以后,提前跟小天使们打个招呼。
不断更,每天更多少会在微博或者“作者有话说”里面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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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的话二月一日,晚的话放完春节假期就会恢复双更。
今天没二更。
还是祝看的愉快,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