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好似做梦一般,令他无所适从。
泉瞳玥闻言,心下一沉,她还以为是表哥为了谷韵澜的事儿又去气姑母,哪知却是误会了他。
姑母的咳疾断断续续的,这么久也不见好,她起先也是有些怀疑的,只是姑母后来也不许她近身侍候了,且前段日子刘偲那魔星缠她又缠的厉害……
一时间,兄妹两人在院子里也是无话,后来还是起身去屋子里守着,
泉瞳玥见姑母这般避讳,心里越发沉重了起来,其后她拉着怀景彦又走到一旁:“表哥,这几日……你就先不要去找韵澜了,姑母那病只怕不能劳神。”
怀景彦闻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回道:“玥表妹,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娘得的什么病?”
“是……我倒是希望我想的是错的,若真是那病,是没法子根治的,只能好生将养着。”泉瞳玥不敢乱说,毕竟那病症难治不说,还要传染,传出去只怕更加不好了。
怀景彦见泉瞳玥不肯说,可他哪能安心?再想一想那于娘不寻常的表现,只怕娘也早就知道这病的,却是都藏着掖着不肯说,只怕不是什么好治的病。罢了,私底下查一查也不是不可以。
思及此,怀景彦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你既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那我回院子里温书了,表妹替我看着点儿母亲吧。”说罢,他抹了一把脸,朝泉瞳玥点了点头,就往自个儿的院子去了。
他想起了谷韵澜,又想了想母亲,左右为难,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等泉瞳玥折回正院的时候,覃院正已经看完诊,正打算起身告辞,她朝着院正大人福了福身子,正要开口问询一下姑母的病情,泉氏却朝于娘递了个眼色:“于娘,你送大人出去吧,我有话想跟玥儿说。”
这话一出口,顺理成章地隔开了泉瞳玥与太医院正的接触。
“玥儿,你坐近点,咱姑侄两个,也好久没说话了。”泉氏满脸沉重地朝泉瞳玥招了招手。
泉瞳玥顺从地坐在她床畔的绣墩上,泉氏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如今这屋子里没别人,姑母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玥儿,姑母看了你和彦京这样多年,你的心思,姑母如何不知?你小的时候就一直恋慕你表哥,但凡你再用点心,他也不会被谷韵澜那商户女勾了魂去。”
泉瞳玥被泉氏这一番话说的满脸通红,想不到那样久以前的心思,竟被姑母看穿了,她正要解释,泉氏却是抬手止住了她。
泉氏说着说着又咳嗽了起来,泉瞳玥赶忙上前为她顺气,那泉氏却退开了一些又道“玥儿,你是知道的,姑母最疼的就是你,其次才是你表哥,你……可愿意嫁给你表哥?”
“什么?这万万使不得,姑母,我也许曾经对表哥有些朦胧心思,可我现在只一心一意拿他当表哥罢了。”泉瞳玥拉着泉氏的手连连摇头道。
泉氏闻言,心里大急,她已经活不得多久了,玥儿品貌、学识样样都是顶尖的,那文氏素来讨厌玥儿,若是她两腿一伸,指不定玥儿就被草草嫁了。
若是彦京同玥儿能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彦京毕竟是嫡长子,将来有了功名,自然能护住玥儿:“傻丫头,你难道不想嫁给你表哥吗?玥儿不必担心彦京的想法,一切自有姑母为你做主。”
泉氏见泉瞳玥一脸抗拒,抬起手想像往常那样摸摸她的脸庞,手举到一半,想起自己捂着嘴巴咳嗽来着,又不着痕迹地放下。
她不知道想着什么,复又叹息:“彦京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怀氏嫡长子的婚事其能由他自己做主的?一般的大家闺秀尚不能入老太太的眼,何况谷韵澜那根本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我先前说让他先娶正妻,再拿商户女抬姨娘,也不过是哄着他罢了。你和你表哥感情这般好,应该也不想看到你表哥痛苦……若是你做了彦京的正室,我就成全他两个,让彦京纳了她做小。”
她见泉氏主意已定,心里一片仓惶,这也越发肯定了她对姑母生病的猜测。
泉瞳玥心里想起了另外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来,如果,如果没有他,想必自己会答应姑母的要求,可是,她如今心里有了别人,就只能辜负姑母对她的一片拳拳爱意了。
思及此,她鼓起勇气,站起身来,直直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膝行到泉氏的跟前,拉着她的手,坚定地道:“就算表哥愿意,我也是不愿意的。我曾经虽然爱慕过表哥,可这两年我见他和韵澜两人两情相悦,我早就放弃了,其实……我也,我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泉瞳玥不知这时将刘偲的名字提出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毕竟姑母身子不好,若她知道自己与那声名狼藉的魔星私相授受,只怕姑母又要昏厥了。她这话还得斟酌、斟酌:“姑母,你最是个菩萨心肠,可曾想过我的境地?我同韵澜也是三年同窗,您开口叫表哥照顾我,他哪敢不从?只是这往后我三人该如何面对彼此?”
人就是这般,在没有刘偲之前,泉瞳玥以为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表哥,可刘偲强行地走入了她的生活,对她百般痴缠,却也百般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