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些党项亲贵们的眼神,也变得凶厉起来。
实在是这些人,太让她失望了。
梁乙逋在天都山与南蛮互市贸易,换回来了数万精锐。
同样和南蛮互市贸易的这些人呢?
他们买回来的,只有胭脂香粉、丝绸绫罗、茶饼瓷器以及棉衣棉裤。
别说精铁了,就连熟铁和铜钱,也没有多少。
一个个只知道享乐,现在好了吧。
想到这里,小梁太後心中的忧惧就又多了几分。
事实上,梁乙逋回师的路上,小梁太後和她的盟友们,不是没想过来一次突袭。
然而,梁乙逋回师,一路大张旗鼓,甲兵列阵,分出斥候骑兵数十支在前探路,中军更是有着铁鹞子整戈待发,侧翼则有着泼喜军和轻骑兵掩护。
且采取了标准的野战进军法。
既一军在前,一军在後,每百里前军变後军,交替行进的战法。
这样的军队,可以快速从行军切换成野战作战态势。
所以,小梁太後也好,嵬名家的宗王也罢,都只能放弃了袭杀梁乙逋的想法。
特别是嵬名家的那些宗王们,在见识过梁乙逋大军的威势後,立刻就抛弃了所有想法。
甚至疏远了和她的联系。
就连原本答应好的,会派精锐武士入宫护卫的事情,现在也一推二六五了。
其中许多人,都打算转变风向,去舔梁乙逋的臭脚。
亏他们还姓嵬名!
自诩是北魏皇室正统!
还不如她这个妇人,嵬名家的媳妇有魄力!
「若有一日……尔等莫要後悔今日!」小梁太後看着那几个嵬名家的宗王,心中恶狠狠的想着。而那些宗王们,接触到小梁太後的视线後,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娘娘……终究是妇人……怎及我等看的长远?」有宗王低声嘀咕着。
他可是宗王!
在这兴庆府中,有娇妻美妾,有良田豪宅。
怎能与那等无知农奴一样,呈匹夫之勇,与人做困兽之斗?
在他看来,梁乙逋秉政就让他秉政呗!
大白高国又不是没出过秉政的外戚权臣!
了不起和父祖一样,装几年孙子,等小兀卒长大亲政後,再清算梁氏。
这是多数嵬名家宗王和其他党项贵族的想法。
属於是路径依赖了。
那里知道,梁乙逋是汉人,而且祖上还是读书人,其父梁乙埋从小就将之带在身边,耳提面授,给他讲秦汉以来的故事,也给他讲野利、没藏两家的下场。
他自己本人,更是亲历了西夏国中波云诡谲的种种血腥斗争。
尤其是姑母晚年囚杀亲生儿子秉常,族灭权贵仁多家的事情。
让梁乙逋明白,这大夏国,所谓的大白高国,从来没给他们这些外戚权臣留活路。
所以,在姑母去世的那一天,他就在为篡国禅代做准备了。
而,嵬名家的这些宗王,如何知道这些?
他们只记得,元吴灭野利,凉祚诛没藏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这大白高国,就是他们嵬名家的。
现在兀卒小,暂时让梁氏秉政没有问题。
无论这个梁氏是太後还是国相,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了不起,也就是梁乙逋当政,他们的日子没那麽舒服。
小梁太後的目光,在宗王们身上略过。
她很失望。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态!
甚至,连句客套的支持也没有!
这说明了什麽?
小梁太後太清楚了!
就像她丈夫在世的时候,姑母秉政那样,这些宗王再次萎了。
他们抛弃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
就像他们当初抛弃了她的丈夫一般。
小梁太後攥紧拳头,脑海中浮现起丈夫当年的模样。
那个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姑母,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振作起来的丈夫。
最後,却死在仁多家的美人肚皮上。
当时的她,对丈夫只有恨。
可现在……
她想起干顺……
「干顺也会如先帝一样吗?」她想着。
「不!」
「我不能让干顺变成先帝那林样……」
她知道的,自己的丈夫到底是怎麽死的?
有她和姑母暗中下药的原因。
但更多的却是自戕!
自暴自弃!
於是,小梁太後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穿着辽廷章服,一直站在外围的辽臣身上。
「韩总管……」她轻声说道:「吾与干顺之生死荣辱,全赖总管…」
「若有朝一日,吾能亲见大辽大皇帝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