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她忘记到脑后。
不想开学之后没多久,学校只有早上做广播体操时才会使用的大喇叭里忽然传出通知,要大家都到操场集合。
按照平时做操时的队列完成集合后,校长跟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师脸色严肃的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立刻理会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而是商议着抬了个桌子到主席台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台电视过来。
一番准备完成后,校长才走到电视机边,拿起话筒,指着里面的画面,问:“同学们,有人知道这次集合的原因吗?”
底下学生争先恐后的伸长了脖子去看电视画面,虽然他们这个时候都是看过电视了,可在学校看电视还是头一遭,很明显感觉很新奇。
因为离的远,电视的声音又不是很响亮,位于队伍中间的宁光只能在缝隙里勉强扫见一角鲜艳的国旗。
它盖在一个躺在鲜花中间的老人身上。
那老人好像有点面熟。
女孩子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漠然的站回队伍。
四周同学倒是很热心的交头接耳,试图回答校长的问题:“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个谁,你呢?”
半晌后,校长似乎有些失望,提高声音告诉了他们缘故:“邓.小.平同志去世了。”
“噢……”不同于之前的茫然,这下子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其实所有的学生都还不能理解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大家只能本能的觉得,这个时常挂在耳边的名字忽然没了,好惊讶。
宁光是连惊讶都没多少。
毕竟这个时候乡下又不作兴订报纸,她长年家务活都忙不过来,也没空去看电视。
对于某些老少皆知的名字,还是上学之后听老师同学说多了才知道。
可也就是知道。
她主要还是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国旗下的那个人离她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遥远。
倒是校长那一辈人,开会的时候固然庄严肃穆,事后宁光由于上个学期考太差了,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训话……这时候村小的条件很差,所有老师,包括校长,都在一间办公室里。
宁光挨训的时候,听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还在讨论,有个老师平时看着挺凶的,这个时候却眼眶泛红,看着仿佛哭过。
其他人劝他,指着宁光说你看学生在,快点别叫学生笑话了。
那老师看了眼宁光,摆着手说:“你们不懂……只差五个月,只差五个月啊!”
后来他到底拿着脸盆去门口水塘打水洗脸了,几个老师就互相问,说这老师这次怎么这么激动?也不是说他们不惋惜,但就跟宁光的无动于衷一样,离的太远了,很难达到涕泗横流的地步。
有个知道的说,那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好像还上过战场,可能觉悟跟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吧。
老师们围绕这个话题议论了一番……宁光的班主任也参与了进去,等回过神来学生还在跟前的时候,就顺势说:“你看,多少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才让你们这一代有了现在的新生活,以前你们美头家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的,你还不好好学,这样怎么对得起他们?”
宁光抿了抿嘴,她知道这个班主任为人很好,等闲是不会对家长说学生的坏话的,因为知道这个时候的教育方式无非就是打跟骂,家长们总觉得只要有人说自己孩子不好,上去几个耳光一顿拳脚,那就是有家教的表现了。
所以班主任不到万不得已,见了家长都拣好听的说。
她就偶尔也敢跟他说一说心里话:“有念书的机会还不是要做牛做马,在乡下待着?”
“……总归有很多不一样的。”班主任没想到她会犟嘴,因为宁光从沈安怡转学之后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还是去年她考的比较好,被老师夸奖了一顿,才渐渐肯跟老师说几句话……跟同学还是默不作声。
所以印象里就是沉默而软弱的那种。
这会儿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就是皱眉,“你是年纪小,不知道旧社会的苦!你看刚才出去的老师,是那个时候过来的,看新社会什么都好。”
旁边有老师过来感慨说现在的孩子真的被惯坏了,所以贪心不足。
宁光觉得很委屈,因为她从来没有被惯过,又怎么个惯坏法?
她班主任在这点上倒是认可她的想法,跟那老师说:“你是年轻的女同志,家里条件也好,所以不知道,这美头在家里过的还真不怎么样。”
那女老师是其他村子的,这时候也不是每个村子都有村小,新岗村人多,所以办了一个,附近村子上的孩子,没能力送去黎小的都在这边念。
他们村子上出了能做老师又愿意做老师的,也会过来工作。
这老师好像是中专毕业,年纪其实还不到二十,在班主任这年纪看着还是一团孩子气,她家里暂时没给她找到合心意的工作,于是在村小先教一段时间的书。
闻言就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