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
叶颦绝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和臂膀,哭喊:“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这个骗子!”
叶盛不躲不避,任她捶打。
等她打累了,哭够了,叶盛打横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塞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但他并不急着开车,而是望着车流出神。
半晌,叶盛低声说:“今天下午,在开车来餐厅的路上,稣稣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喜欢秋姨做的蟹粉豆腐和拔丝煎面,他就说要跟秋姨学会了亲手做给我吃,他还问我喜欢喝什么,喜欢做什么……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他知道真相,但在他说了这些话后,我突然就下定了决心,我要揭开那些掩埋在记忆里的伤疤,我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这是在害他,”叶颦痛苦地闭上眼睛,阻挡住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那么爱他,怎么舍得害他?”叶盛轻笑了下,“颦颦,我从来不做会后悔的事,你知道的。”
叶颦说:“你太自私了。”
叶盛叹了口气,说:“从二十二岁到三十岁,整整八年,为了公司,为了你和稣稣,我片刻也不曾停歇过。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要为了自己的人生争取一次,你说什么?自私?叶颦,自私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们?”
叶颦说不出话来。
叶盛接着说:“我既然敢撕开那道伤疤,我就能治愈它。我会给他最好的爱,让他忘记所有的痛。”
“可是他已经忘了,”叶颦说:“你和我,对现在的他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叶盛说:“没错,他已经把我忘了,但爱是不可能被遗忘的,他对我的爱一定还沉睡在他身体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去唤醒。颦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稣稣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已经放开过他一次了,这一次我要紧紧抓住他,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叶颦看着窗外,说:“你是大哥,是一家之主,我管不了你,但无论将来你和稣稣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在我叶颦的心里,叶稣永远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二更]
和两个陌生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叶稣多少有些不自在。
许令嘉和他一起坐在后座。
在餐厅的时候离得远,现在离得这么近,又是在密闭空间里,叶稣才发现许令嘉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浓了,刺激得他喉咙发痒,总想咳嗽。他想开窗透透气,但许令嘉只穿了一件露肩晚礼服,他只能强忍着。好在许令嘉也并不同他说话,否则他一定忍不住。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家门口。
叶稣说:“谢谢许小姐送我回来。”
许令嘉笑着说:“我是你未来的嫂子,你跟我客气什么。”
叶稣笑了笑,说:“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路上小心,再见。”
“等一下,”许令嘉说:“我有话跟你说。”
一路上那么多时间不说,为什么非要等他到家了才说?
真是奇怪。
叶稣说:“请说。”
许令嘉说:“听叶颦说,你出车祸的时候伤到了头,失忆了?”
叶稣点头:“对。”
许令嘉盯着他,神色凌厉,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雅。
她用怪异的腔调说:“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啊?”
叶稣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失忆?呵,你以为演电视剧呢?”许令嘉冷笑着说:“叶盛和叶颦相信,我许令嘉可不信。令祯,你信吗?”
坐在驾驶席上的许令祯正在用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听问,头也不抬地说:“不信。”
叶稣看出来了,这位许小姐原来有两副面孔呢,在叶盛面前是淑女,在他面前却是恶女。
但有两副面孔的人可不只有她一个。
叶稣冷了声音:“许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还是不要拐弯抹角了,你说的累我听的也累。”
“你费尽心机地装失忆,不就是为了赖在叶家,赖在叶盛身边吗?叶稣,”她忽然笑了下,“不,你不是叶稣,你只是个从孤儿院抱养的路人甲而已。”
叶稣如遭雷击。
叶稣是从孤儿院抱养的?
不可能,从医院回到叶家的第一天,叶颦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出生,他的成长……叶稣陡然一僵,因为他想起叶颦说过,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看来,在他还没有成为叶稣以前,在叶稣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一些叶颦和叶盛都希望他永远不要记起的事,而且是不幸的事。
叶稣转念又想,既然哥哥和姐姐都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也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知道的越少,越幸福。
叶稣说:“许小姐,我累了,实在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再见。”
他伸手去开车门,然而许令祯先他一步把车门反锁了。
“看来你是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