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如水洗过一般湛蓝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心渐渐冷了下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笑道:“无碍。”
宫娣点头。
分别几月,他们陌生到竟连话都没有说的么?
北辕尘觉得满心荒芜,布满了荆棘,刺进了他的五脏六腑,鲜血不断的渗透,涌向喉间,咽下喉间的腥甜,看着她渐行渐远,融入夜色中的纤细背影,北辕尘满嘴的苦涩,终于想起她往日劝说的一句话。
——他们不是一路上的人,她代表着南诏,他代表着雪临,终有一日会拔剑相向。
还未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然陌路,他竟可以预想到了她所说的那一幕!
北辕尘嘴角漾着凄凉的笑,一朵殷红的花在嘴角妖娆的绽放,落败在衣衫间,喃喃的低语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日…”
“哥哥,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只有你一个痴心至此,她对你并无一丝情意。”清丽带着冷意的嗓音在北辕尘身后响起,梳着高高的美人发髻的女子,精致妆容的脸颊与北辕尘有着三分相似,一袭暗红色的宫装,衬得端庄高贵,一双狭长的眸子,显露着精芒与睿智。
睿智。
北辕尘擦拭着嘴角,淡漠的瞥了眼女子,心里好似有一把钝刀在割,“她早与我说过,是我太执迷不悟,如当真说放下便放得下,又怎么会折磨的人要疯狂?”
从看她第一眼,便入了魔。
“有何放不下?只看你愿或是不愿。”女子的话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痛快,原以为她才是不得所爱的可怜人,倒没料到她那脱俗的哥哥也是不得所爱。
“庄儿,你在怨我?”北辕尘听出了她话里的快意,看着那隐有厉色的精致眉宇,淡淡的说道:“他不是你的良人!”
“哥哥,那女子也不是你的良人,你为何不放弃?为了家族的利益,我嫁给一个做自己爹的人,你又为何不为家族的利益放弃那女子,肩挑起家族的兴衰?”庄妃咄咄逼人的说道,眼底有着炽烈的仇怨。
北辕尘无言以对,看着几近疯狂的女子,没有往日的娇柔,轻叹道:“这是命!”
那就是不会帮她咯?
庄妃目光森然,自嘲道:“是呀,这是命!合该你是男子,便可以为所欲为,我是女子,就要为家族着想,既然把我送进了火坑,我也替你们铺垫了,为何你们就要撒手不顾?任我自生自灭,怎么甘心?你让我如何甘心?难道就是因为‘这是命’?”越后,越是激动。
北辕尘转身道:“你甘心不甘心都是你自己所选择,你忘了,不代表我忘了。”说罢,无动于衷的去了出云殿,留下怔忡的庄妃,在夜色中那狭长的瞳孔亮的骇人。
——
北辕尘替水逸切脉,看着他脸色的红光渐渐隐退,无力的挂在软垫上,歉意的笑道:“能扶我躺下么?”
北辕尘眸光闪闪,扶着他躺下,看着他惨白的脸,良久道:“不得不说我很羡慕你。”
水逸一怔,明白他说什么,苦笑道:“不用羡慕我,得到她的挂心,那是我努力所得来的,谁对她好,没有二心,她会加倍的对你好。”顿了顿,抬眼看着面色不正常的北辕尘说道:“付出不一定就有同等的回报,娣儿本就不是铁石心肠,她的心太软,才会吃太多的亏。”
北辕尘听出他意有所指,悻悻然的拿着碗,搁置在一旁的小几上,撩起袖摆,拿着锋利的匕首在结着淡粉色伤疤的手腕上一划,鲜红的液体接满了一碗,适才掏出准备好的药膏吐沫在伤口上,用袖摆盖住手腕,端着血递到水逸的唇边,水逸也不客气,张嘴屏息一口喝掉。
看着空落的碗,里面有几滴血液顺着碗沿蜿蜒的流到碗底,自言自语道:“我做错了么?”
水逸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轻咳道:“你身为北辕家的人,没有做错,若你身为娣儿的友人、知交,那便是错了。”
北辕尘苦涩的一笑,一步错,步步错。
他与她终究是没有缘分,连做朋友都是奢求!
“好好将养身子,你还能多活半个月。”北辕尘暗叹水逸命大,今日本就该绝了,却还是撑过来了。
水逸失神的呢喃几遍,迷茫的说道:“这么快么?”见北辕尘起身离开,脱口而出道:“你不能做决定,便由我成全你。”
北辕尘浑身一震,低吼道:“你要如何?”
“你不能否认你体内流淌着北辕家的血液,你生来便是与她为敌,却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当年她叫你替她镇守雪临,本来就是抱有试探的心态,她知晓那时候的她吞不下雪临,可惜你让她失望了,你选择了北辕家退缩了。她给了你第二次机会,这次你触及了她的底线。”水逸毫不留情的揭露,北辕尘对北辕家终归有切不断的牵连,为了娣儿,他只能让北辕尘与她成路人。
“她的底线是你么?”北辕尘隐有怒火。
“是我也好,君墨幽也好,其他的人也罢,终归不会是你。”顿了顿,水逸看着他脸上褪尽了血色,叹气道:“除非你断绝了与北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