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不要杀他!”
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楚曜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然而安然好似浑然不觉,手中的剑又快又狠,忽地,楚涵潇躲避不及,胸口再次深深的中了一剑,此刻他的面色早已苍白如纸,鲜血猛地往外流。
安然冷冷一笑,目光凌厉,唇角带着些微的嘲讽,冰冷的道,“楚涵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语罢,她便再次狠狠用力,那剑已是又深了三分,她似乎看到他因为极度的痛苦,脸庞已变得微微扭曲,心中不仅大为畅快!
是他害死了银尘,是他杀了李铮,如今她终于可以亲手杀死这个卑鄙小人,终于可以为他们报仇雪恨了;想到此,她不仅疯狂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快意,无尽的嘲讽,也带着无尽的伤痛。
然而就在她想要再次用力的时候,心脏忽然剧痛,好似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痛得她全身痉挛;痛得她四肢百骸都似乎没有了知觉,那痛一直蔓延,她的呼吸渐渐困难,眼前也渐渐模糊,竟是再也看不清楚涵潇那痛苦而扭曲的脸。
全是再也没有一点儿力气,那握剑的手禁不住轻轻颤抖,她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好似秋风中的落叶;眸光看向对面那痴痴傻傻的男子,她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他曾说今生今世,不离不弃,他曾说此生唯爱一人,如今就是这般爱她的么?
眼眶忽地有些酸涩,终是没忍住,晶莹的泪珠再次顺着面颊滚滚而落,此时此刻,忆起往昔种种,她的心痛得抽搐,痛得彻心彻肺,痛得锥心蚀骨。
“然然,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害怕,怕你真的杀了他,我——”
楚曜神情木然,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心口上的剑,连连摇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自己如此爱她,不舍得她受一点伤害,到头来却是他将那深深的一剑刺向了她;他不相信自己宁愿丢了性命也要保护她,结果最后却是他亲手杀了她。
看着他痴痴傻傻的模样,安然不仅面带微笑,然而心中却是痛不欲生,眸中依然有泪滑落,怕自己杀了他么?所以你为了他,终是能舍弃自己,终是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楚曜,上次你为我挡箭,几乎九死一生,如今你刺我一剑,从此以后我们真的两清了。”安然淡淡微笑,那笑容好似天边最明媚的色彩,然而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凉意深深,冰冷入骨。
“不要,不——”他摇头,双眸隐隐有泪光涌动,俊美的容颜带着痛彻心扉的伤痛。
“楚曜,其实在战场上我从没想过要杀你,即便死的那个人是我,也舍不得你死。”安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眼泪再次流了下来,那晶莹而又璀璨的泪珠,再次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楚曜,这一剑正中心脏,我已无活命的可能,你真的好狠的心!”安然有些嘲讽的勾起嘴角,目光冰冷而又决绝。
语罢,她便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瞬间周身光华凝聚,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脸上的笑容带着些报复的快意;楚曜似乎意识到了她想要做什么,不仅心中大骇,目龇欲裂,撕心裂肺的道,“然然,不要!”
然而安然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此时此刻她情绪几近崩溃,眸光是刻骨的冰冷,不过是眨眼间,那柄刺入她心脏的剑,便被她用内力狠狠地逼了出来,顿时滚烫的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楚曜痛苦的面容,合着一滴晶莹的眼泪,心中不仅带着些快意,这个男人终是为她哭了,他也会流泪的么?
然而就在楚曜呆愣的瞬间,安然眸中忽地寒光一闪,杀机乍现,语带疯狂的道,“即便是死,我也要他陪葬,楚涵潇,一起下地狱吧!”
语罢,她便再次挥出一掌,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猎猎风中,掌风凌厉,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几乎是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使出的全部内力;而此时楚涵潇身受重伤,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这一掌若是下去,必定当场毙命!
“不要!”
楚曜的声音轻飘飘的,忽地,他身影极快的一闪,整个人已是挡在了楚涵潇的身前,安然不仅愣了愣;然而这一掌太过迅猛,她想要及时收手,却因为动作太快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于是这一掌硬生生的挨在了他的身上。
瞬间,楚曜口吐鲜血,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几米远,安然看着他不仅呆了呆,忽地有些悲哀的笑了笑,那笑容绝望而又凄惨,竟让人无端想落泪,楚曜,你终是不愿意看着他死,你终是为了自己的皇兄,而选择了让自己死!
此时,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沉,眼睛也再次变得模糊,心口好痛好痛,胸前的血不断的往外流,好似永远也不会停歇;银白色的战袍也被鲜血染得越来越鲜艳,因为方才几乎耗尽了内力,她面色显得愈发苍白。
终于,她再也站不住,沉重的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恍惚间,她好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