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子,纵然看着冷淡却比任何女子都还要重情重义,表面坚强实则内心脆弱;届时若真的两军交战,她能接受吗?依她对楚曜的情意,只怕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清风,你不懂。”安然神色怔怔,低声喃喃,“我对他的情意到底是割舍不了。”
闻言,清风不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自嘲一笑,“我怎么会不懂呢,就是因为太懂,才更明白这其中滋味。”
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模糊的阴影,清丽的容颜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似有些悲伤,整个人如雕塑般静静地坐在那里,让人的心不由得一软。
清风看着她此番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眸光看向别处,语声轻柔,“然然,你趁早忘了他罢,若是别的男子,我可以笑着送上祝福;楚曜虽是人中之龙,具有惊世之才,可他却是不可能会带给你幸福的。”
闻言,安然自嘲一笑,抬眸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低语呢喃,“怎么可以忘呢,他带给我那么多美好而快乐的记忆,早已深深的刻入了心里;有欢笑有甜蜜有幸福,三生石上刻下了来世的见证,我怎么敢忘,怎么能忘?”
她神情淡淡,清丽的容颜显得是那般的无助,清风双眸注视着她,不由得心中难受。
“若它日你还是忘不了他,两军交战,你与他兵戎相向,让我替你上吧。”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往日飞扬的眉眼也含着淡淡的忧愁。
“清风。”
安然回眸看着他,见他神情严肃认真,不由得心中一暖,她自是知道他此番用意,无非是不想让她感到痛苦;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显得是那么渺小,若面对楚曜,她定然不能全身心的投入战事,楚曜怕是也会分心,若是清风前去,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用太感谢我。”清风笑看了她一眼,眉眼飞扬,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洒脱的模样,“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叮嘱了一句,便微笑着起身,临至门口,俊秀挺拔的身影顿了顿,犹豫了会儿,他清朗的声音道,“然然,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语罢,便大步走了出去,安然怔怔的盯着他的背影,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吹在脸上竟是如刀子般割得生疼;她抬头看了看昏暗低沉的天空,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深冬已至,白雪飘飞的南燕皇宫,远远看去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金碧辉煌,雕栏玉砌,飞檐的屋角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红墙绿瓦之中,有宫人行走于其间。
清幽的宫殿,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寂静无声,然而殿内的庭园,却有一名姿容艳丽的女子正随着飘飞的雪花起舞;她身段窈窕,舞姿优美,整个人似是沉浸其中,可是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中却身着一身红衣,刺目妖娆,竟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红白相间,远远看去似是显得有些突兀,但又是那么的和谐,仿佛这身红衣天生就是为女子所穿;雪越下越大,女子的舞步也越来越快,快得竟让人产生眩晕的感觉,不由得有些眼花缭乱,红衣如火,衣裙翻飞之间,女子唇角妖冶的笑容愈发明显。
直到雪停下,她的舞也渐渐停了下来,整个人站立于天地间,脸上的神情高不可攀,眸光烈如艳火,似俯视着苍生大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雪花飘飞,轻轻地落在女子的发上,肩上,然而她却好像浑然不觉,如秋水般的眸子眺望着远方,低语呢喃,“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令人心疼,听说你身上的毒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我该怎样才能救你呢?”
低低的语声含着一抹柔情,女子痴痴的笑了,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然而不过是转瞬间的功夫,冰冷的雪花便在她温暖的手心融化;女子神色迷惘,表情怔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眸子恢复先前的清明,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决绝。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若有人敢和我争与我抢,我必杀了她,血溅三尺;若天下人与你为敌,我便杀尽天下人,若你不得意,我便为你毁灭整个世界。”
女子眸光嗜血,表情狠辣,疯狂的声音不停的回荡在整个庭园,震得不远处枝桠上的雪花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