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指责她,“你这人好生不知道好歹,我家姨娘好心救了你,不教你行礼,让你歇着好些了快些回家,你却这般哭起来,倒象是我们欺负了你,欠了你银子一般!”
被卉儿这么一说,女子赶忙止住了哭开口道:“我方才只是听说了恩人所说回家二字忍不住哭起来。”
她这一开口,周姨娘等人都听出了这女子不是江南口音,听起来似乎是北边儿的人说话。周姨娘就让卉儿退到一边,开口问这女子,“听你口音不似是苏州府的人,似乎是北地之人。北边儿离此足有上千里路,我方才说让你回家,你就哭,可是因为你有家无法回,又或者是无家可回?”
周姨娘的话却像是说中了那女子的心思一样,她听了越发呜呜哭泣起来,赵桂儿就劝她别哭了,说自家姨娘问她话呢。要是她还把她们主子当恩人的话,就不妨将心中的事说出来。
那女子听了赵桂儿的劝,呜呜哭了一会儿,接过了赵桂儿递过去的一张手帕拭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不瞒恩人说,方才恩人说得那话倒是说准了,我真是有家无法回,想起来伤心才又哭了。”
周姨娘“哦”了一声,就继续问:“小娘子,要是你信得过我,就把你这有家不能回说来听一听,或者我能替你出一二主意也是可以的。”
女子抬头看周姨娘一眼,见她眼中俱是关切的眼神,又想起自己方才在雪地里因为又饿又冻而昏倒,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便咬咬唇,缓缓道:“说起我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只觉难以启齿。不过,恩人既然想知道,那我就把这有家不能回的事情告诉恩人吧。”
周姨娘“嗯”一声,让她说。
那女子沉吟了一下就开始慢慢说起来。
“我本是顺天府京师人氏,姓贺,名卿,今年十七岁。家里是做玉石古玩买卖的,我爹娘只生有我和姐姐二人。姐姐嫁给京城里另一大户之子为妻,我待字闺中。去年八月里中秋刚过,我姐姐对我说,我爹娘替我定了人家,是京里一家开点当铺的少东家。后来我暗暗使人打听了下那少东家,人回来告诉我说这人样貌丑陋,不堪作配。我听了心里烦躁,因为从小我就想找一个翩翩佳公子做相公,听人说我定亲的人这个样子,自然是不愿意的。那时候,也看了些坊间才子佳人的话本,胆子大。就想逃出去,到我南边应天府的舅舅家去避一阵子,把这婚事给拖黄了,遂收拾起房中细软金银,足有两千两银子之多。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夜月色尚佳,我背了装了细软金银的小包袱,悄悄下了绣楼,爬上后园一棵枝桠伸到了院墙外的大树,那树我是自小就爬的,所以并不费力就爬上那树,坐在了墙头。正寻思着从墙头上跳下去时,却突然见到了一人在围墙下仰头看着我,他斯文清俊,眸子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