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了好几箭才把它制服,躺在马厩旁被它踩踏冲撞得一塌糊涂的空地上喘着粗气。一箭已经没入它的脖颈中贯|穿了动脉,血汩汩流着,染红了一大片的沙地。杨三偷偷溜回去看了一眼,那马还在拼了命地甩蹄子想要支撑着站起来,可是力气随着颈上洞|穿伤口上流出的血迅速地流逝,想要嘶鸣,却无法发声。它徒劳得挣扎着,可是很快甩蹄子的频率都渐渐慢了下去,只余下了一颤一颤的抽搐。
它烈火一般枣红色的皮毛上都是伤口,鬃毛乱糟糟的,糊着血和灰尘,一缕一缕贴在脖子上。他记得昨晚把它送来大明宫前,他还亲手喂它吃了两个鸡蛋,它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杨三捂住了眼睛,转头回到太液池边上。
那帮郎君皇子们因为一开始都在殿里投壶,马厩出事的时候他们还没到马场上,便也没见到那马厩里驯服那匹烈兽时的惨烈场景,现在也不过是听着黄门回报说“伤了几个马倌儿”、“已经被羽林制服”此类,见到杨三回来,还嘻嘻笑笑道:“三殿下,你的马怎的突然就发狂了呢?”
杨三扯出一个笑脸来,摊了摊手:“谁知道那个畜生吃错了什么药。唉,今天恐怕是打不出毬了!”
又有郎君提议换个地方去玩摔角,拥簇者众,杨四也站起来笑着答应了,一群人就浩浩荡荡沿着太液池跑远了。杨三回头看了一眼清思殿,理了理衣服,告诉自己不过是个畜生而已,也抬步跟着那一群少年们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