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主躺着没有动,嘴里还吐出白沫来。小地主就摔在他旁边,见了老地主那模样,惊的哭喊起来。“地主老汉儿恐怕要断气啦啊!”
莽娃就站在两人身边,想伸手去拉老地主,但自己的双手被捆绑着,只好蹲下身子去看,就吓得大叫“哎呀!整出人命了!”
黄春花仍然怒气未消的喊“他这是在装死嘛!阶级敌人不老实,就,就踏上一只脚,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啊!”说完,果然就把一只脚狠狠地踏在老地主的身上,还对着手里的话筒高喊“打倒大地主陈昌海!千万不要忘记......!”但没有人跟着她喊。
一道闪电,带着哗啦啦的雷声,突然在会场上空炸开。好多人都吓得四处躲藏,连那些大队干部都紧张得赶忙收起东西,往保管室的屋檐下躲。
狂风夹着大雨,铺天盖地的落在人们的头顶,人群像惊飞的鸟儿,就都丢下莽娃和那几个批斗对象,纷纷逃离了会场。
只有老疙瘩队长没有逃,他走到老地主身边,伸手去摸了一下老地主的鼻孔,就惊恐的说“你还踩在他身上做啥子?他快断气了哟!赶紧弄回去吧!”说完,就去解开老地主手上的绳子。
黄春花听了,惊得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连手上那只话筒也丢在了地上。
老疙瘩又解开小地主手上的绳子,对他说“快把你老汉儿弄回去,准备办后事吧!”小地主望了眼老疙瘩,又看着旁边一直沉默着的莽娃,只是苦恼的摇着头。
莽娃身上已经被雨水淋得透湿了,困惑的脸上也淌着雨珠。他嘴里使劲的“嗯”了一声,就把手臂上的绳子挣断了,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苟叔。我们把他龟儿子抬回去!”
老疙瘩点点头,两人就一个抬着老地主的脚,一个抬着他的头,把奄奄一息的老地主抬走了。
黄春花还站在坝子里,惊恐和愤怒还挂在她那张困惑的脸上。她头上和身上都被大雨淋着,那样子就像一朵在暴风雨中飘扬的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