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头看着大雪,心头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连来送行的老族长也有些凝重,劝说道:“下大雪这路可不好走,要么晚几天再去。”说完话锋一转,问道:“那北边的小县叫啥名字?你这一去,可是大老远的地方,来回一趟不容易,得打听清楚了。”
安老头这一辈子就盼望着做官,哪怕真是吃力不讨好,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心知老族长这是在担忧,可到底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您老甭担心,我心里有数。去的是一个叫云县的地方,挺好的一个地方。”安老头说道。
蓝月国这么大,老族长这辈子也没见得出去过几趟,安老头并不认为老族长会知道那个地方。
事实也果如安老头所想,老族长仅是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并不知道那云县在哪里。
见安老头如此肯定,老族长自然就不再多事了。
这一家子都要走,户籍也会被起走,老族长倒是不担心点什么,但还是嘱咐了一番。一直以来老安家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嫡脉,从未曾变动过,对于嫡脉一直有所维护。
只可惜安老头想到自己要当官了,对老族长还有村里人就有些看不上,本就觉得高人一等的他,更有种鼻孔朝天的意味。
老族长人活成了精,又哪里看不出安老头态度的敷衍,心里头叹了一口气,也就懒得再说点什么。
毕竟是一只脚踩进棺材的人,有生之年估计也看不着,就拄着棍子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这一家子再有前途也看不上了。
老族长现在心里头念着的是安荞那一家子,等目送了安老头离开,就拄着棍子颤颤巍巍地去了祠堂。
进了祠堂门,就站在那里抬头瞅了一阵,之后缓缓地转身往外瞅了一阵,似乎在瞅有没有人跟着,确定没有人以后就把门给关上。
门关上之后,老族长朝祭台走了过去,手在上面摸索了一阵。
咔嚓!
细微的石与石间的磨擦声传出,祭台中间出现了一个格,老族长颤抖着手,朝里头伸了进去,将一本金书拿了出来。
金书很沉,有五六斤那样,老族长拿上以后就朝供桌那里走去,把金书放到了桌面上,金书上面的内容是倒着写的,老族长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细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父安道子为仙,已活三千岁,力拔山河,村外九座石山皆为我父移来,设阵镇压妖魔所,视以为禁地……
看完后又细细地摩擦着书皮,上面写着一行字,将仙人的种种特征说出来,而老族长就是根据这些特征,从而认定安荞就是修仙之人。
只不过老族长并没有想到安荞是天外之人,而是以为安荞发现了祖屋的秘密,才能走上修仙之路,因此才会花了大价钱也要买下来。
老族长一直以来就知道祖屋的秘密,包括那地下仓库,只是那扇门从来就未曾有人开过。老族长认定安荞能把那扇门打开,却从来不曾询问,只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只站了一会儿,老族长就累得不行,呼吸声就跟拉风箱似的,靠着供桌歇了一会儿,这将才金书合起来,把它收进了格子里,再把机关关上。
再次靠着歇了一会儿,然后才拄着棍子走了出去。
最近越来越感觉到身体无力,老族长自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是时候选出下一任的族长来了。
只是村里的这些人……
老族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很看好安铁栓的,可现在到底是不合适。
瞧那样估计也不会留下,便未曾开口。
走得久了,累得不行,老族长就坐到了村路上的一块石头上,拄着棍子歇着。
人来人往,每个见着老族长的,都会打声招呼,神情尊敬。
老族长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就跟个慈祥的老头子。
黑丫头要去爬山,正好路过,立马啐了一口,低声咕哝了一句:“老东西,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老族长眯了眯眼睛,睁着浑浊的双眼瞅着黑丫头,这村里头除了安荞比较特别以外,最为特别的就是这小丫头。
而且这特别是打小就有,曾试探了不少次,却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黑丫头,过来。”老族长笑眯眯地招手。
“没空!”黑丫头啐了一口,扭头就跑,可跑出十多米远,还是缓缓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又跑了回来,没好气道:“族长太爷爷叫我干啥?有啥事?”
老族长笑眯眯道:“太爷爷走不动了,黑丫头扶太爷爷回去一下?”
黑丫头瞪眼,别看老族长人老了,到底是个爷们,个头自然不小,黑丫头力气是大了不少,可也不认为自己能扶老族长回去。
就算能扶,黑丫头也是不乐意动的,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跑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