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时间。
最终是陆慧又一通电话,让她开始动摇了。
电话中,是陆慧先退了一步,那天她说泽野刚走,自己也想清楚了,身边少了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人,心底会觉得很空虚,所以她答应让蔓子跟周屿正在一起,但是对于出国这方面,她依旧没有松口,说这是蔓子早该完成的事情。
“如果他爱你,自然会支持你,你在哪边,他不是都该去找你吗?”陆慧这样说。
蔓子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当晚她没睡着,也舍不得睡着,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仿佛摸了一个月,已经成了习惯。往后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会被照顾得很好吗?他会马上醒来吗?他睡这么久醒来会不会就不记得自己了?又或者看见自己离开了会不会生气不理她?
她担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在天亮之前离开,走之前她留了一张字条,并在他唇上落下深深一吻,他的嘴唇在冬天愈发干燥,她吻到彼此都湿润了才缓缓离开,摸了摸他的脸,不知道再见的时候是夏天还是冬天,他会不会变得不一样,究竟是她找到他还是他找到她?
蔓子希望是前者,两人之间相处到现在她才觉得,更加小心翼翼的人是他,她想让他轻松点,而不是总在为自己考虑。这一次,她想付出地更多一点。
付莱听得焦急,一口咖啡都忘了喝,“也就是说,你第二天就出国来这边了?”
蔓子双手放在腿上,右手轻轻抚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意外得到与得知的。
作出决定的第二天早上,她只身离开医院,直接订了机票回上海,她还有重要的东西需要整理。
回到小公寓,还是年前离开之前的模样,冷冷清清布满了久积的灰尘。她回到卧室打包行李,看见床上扔着一件衣服,是他以前晚上穿着睡觉的,她走过去汲取上面残留着属于他的味道,让她如获至宝。
这是一件宽大的长袖衫,不分男女,蔓子起了念头,索性将之一起打包带走,就像是带着他,一道随行去任何地方,不再害怕。
从北京一起带来的,除了脖颈上的项链,还有钱包中的一张照片,属于他们俩。
有了这些,她仿佛去哪边都有了勇气。
出门前,她想到他曾经放在鞋柜上的一把属于他公寓的钥匙,似乎当时已经被她收到了上面的盒子内,突然想找出来看一看。
盒子内的杂货太多,让她找花了眼,而后目光瞥到一点闪闪发亮的银色,以为是钥匙,随手拿起来,却发现是一枚戒指。
她思来想去,只能猜到是他放的,但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进门的第一天、中间几天、还是最后几天?
她压根没有发现,他也丝毫未提起,就这么没有任何外包装盒,光秃秃的一枚戒指,放在了毫不起眼的地方。
戒指款式别致,蔓子对这些珠宝牌子没有研究,只知道上面中间那一点很璀璨很漂亮。
蔓子当即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他说过跟她来上海领证,难不成就是想借着这枚戒指向她求婚?可又为什么这么悄悄地提前放在这边呢?
他沉睡着,她没法当即问他,只能连同戒指一起带走。
这样一来,她又有了一样属于他的记忆。
走的当天,意外下起了雪,她从上海直接飞往日本。
日本也在下雪,下得更厚更大。
蔓子想起了他,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下雪,不知道他是否会冻得直接醒来,又或者她不在身边,他会不会感觉到一丝不一样?
这些她无从知晓,但是她一直开着手机,没有换号码,时刻让自己的电量保持充足,以至于常常有手机震动铃响的错觉,但往往掏出来一看不由苦笑。
蔓子来日本是参加泽野的葬礼,作为一个半亲人,她只是简单出了一下场,跟陆慧交接了情况,第二天又直飞奥地利,开始过着学生上课的日子。
不管平时多忙碌,她每天到了晚上,都要写一次日记,渐渐地养成了习惯。
她在里面写着每天的课程安排,以及做过有意义的事情,最后顺带表达对他的想念。
睡觉的时候,她都舍不得将十字架项链摘下来,这是她唯一能直接快速留给他的线索,而她也隔三差五给何毅打电话,问周屿正最近的情况。
最初打给何毅的时候,对方很不理解,问她为什么这么突然,走的原因是什么,还说因为她的离开,他家里人甚至觉得看错了人,打算在周屿正醒来后就给他物色别的人选。
蔓子听了只笑笑,她说:“这是我欠他的,我对不起他,如果他真的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支持他。”
这段话说出来是违心的,她也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出一口气,何毅这个转不过弯的脑袋可能没听出来,也许是当真了,后来有几次没有接过她的电话。
蔓子仍旧平淡地过着学习的生活,她觉得日子过得太慢,开始制作了一张暑期倒计天数的表格,贴在每天醒来必经的墙上,然后划过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