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代手中的药碗,笑着缓缓道:“方才娘娘未醒时,韶婕妤娘娘遣了人过来问了,奴婢告诉来人一切安好。”
苏代微微点了点头:“昨夜就该去知会宓姐姐的,倒是叫她担心了。”
折颜接过药碗放在桌上,便上前伺候苏代起身,手执象牙梳篦轻轻替她梳着三千青丝,抬眸瞧见镜中女子白里透红的脸颊,不禁笑道:“娘娘这些日子睡得好,气色也变好了。”
苏代含笑道:“是,自打来了玉华台便不曾梦魇……”她的话音突然顿在了一半,眸底的笑意瞬间退散,风华绝代的脸上像结了层浮冰,是了,她自打来了玉华台就不曾做过噩梦了,而她又是从何时开始做噩梦的呢!
折颜瞧见她面上像蒙了层秋霜,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联想她未曾说完的话,顿时脸色一变,“未央宫有问题!”
未央宫里出了问题,有人要害她,可是自从她来了玉华台,就不曾让那人有得手的机会了,也就是说问题出在了器物上,而非膳食上。
“娘娘的膳食一向是小厨房做的,理应不会是膳食上出了问题。”折颜沉吟片刻,缓缓道。
“什么东西是我在未央宫日常接触,却不曾带到玉华台来的?”
日常接触却不曾带到玉华台来的东西?
茶具餐具是从未央宫带来的,可是一向是由她亲手准备的,从不假于他人之手,如何会被人钻了空子呢?折颜凝神细细思索着,眸光却微微落在了殿中案几上摆放的冻青釉双耳瓶上,瓶中插着她今晨刚刚采摘来的玉兰花上,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些许晶莹剔透的露珠,淡淡的馨香充盈着整个华室。
苏代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抬眸望向折颜,二人唇角皆扬起一丝弧度,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从前一直不曾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真是防不胜防。
“娘娘打算接下来如何?”折颜低声道。
苏代扬起唇角轻笑一声,淡淡道:“先给赛罕去封信,让她去未央宫里瞧瞧,是不是咱们想的那样。不管是与不是,皆不要打草惊蛇,我自有用处。”
“是。”折颜低低答应一声。
她现在还不知是否和她猜测的如出一辙,也不知那里究竟是被人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想让她再难有孕,亦或是想取其性命?这些她都不得而知,一切还要看赛罕回信是如何说的。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时,只听枫儿在外室轻声道:“娘娘,奴婢有事求见。”
“进来。”苏代微微扬起酸涩的脖颈,缓缓道。
枫儿走进内室,恭谨的双手奉上一只小巧的物什,“奴婢正要清洗娘娘昨日换下的衣裳,在娘娘的袖口中发现了这个。”
离得远,苏代看不清她手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遂对折颜点了点头,折颜会意,上前取过东西递给她。
原来是一只小巧的珍珠耳坠子,苏代凝眸瞧着手中的耳坠子,这才想起昨日在林深流泉不远处的青砖小径上发现了这个珍珠耳坠子,当时未作多想,现在仔细瞧着,这只耳坠子似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你先下去吧。”折颜对枫儿吩咐道。
待枫儿退下后,折颜见苏代还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手中的珍珠耳坠,遂问道:“这只耳坠子好像不是娘娘的。”
“是我昨日捡到的。”苏代仔细端详着坠子,微微蹙眉道,她讨厌极了现在的感觉,她明明知晓自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只耳坠子,可偏生就是想不起来,“折颜,你之前可曾见过这只珍珠耳坠子?”
折颜微微凝眸,她这样一讲,这只耳坠子确实有些眼熟,可她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了。
“是很熟悉,可奴婢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只耳坠子。”
罢了罢了,不想了。苏代心烦意乱的将耳坠子一把塞在了折颜的手中,“你先收起来吧。”
就在此时,只听殿门外小太监一声高唱:“陛下驾到。”
陛下这个时辰不是该在文津殿麽,怎么现在过来了?
未待她细想,荣秉烨已是阔步走进了殿内,瞧见她正坐在妆奁前梳妆,笑了笑道:“灼灼才起?”
她不禁睨了他一眼,眸光里媚意浑然天成,却不答话。
荣秉烨坐在罗汉床上看着她梳妆,却无意间瞥见桌上摆着一只青瓷小碗,他这才注意到屋内若有如无的药味,虽有玉兰花盛放的馨香,可馨香中夹杂着的苦涩让他无法忽略。
苏代从镜中看见他的眸光落在还残留着药渣的青瓷小碗上,心中一紧,她自然知晓他不知那是什么药,可心里还是慌得不行。
“陛下怎么了?”她定了定心神,笑意盈盈的问道。
荣秉烨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指了指桌上的青瓷小碗,问道:“这是什么药?”
苏代回眸瞧着他,眸光淡淡,可指尖却传来轻微的颤抖:“是调理身子的。”说完,她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从妆奁中挑出一支金步摇递给折颜,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陛下难道忘了,臣妾的香枕中曾被韩小仪放了麝香,身子一直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