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壁的侧面凿劈而成的Z字形走廊,这高耸的悬壁被一片云雾笼罩之中显得巍峨而神秘。也许这云雾也宽大仁慈地掩映着另一面的万丈深渊呢,不过康维有一双适应高山峡谷的锐眼,他总喜欢观察他的所在。
这山路在某些地段只有两英尺宽,而那几位轿夫却能如此灵活自如地操纵着轿子前行,令康维深为佩服,同样那位坐轿子的人能始终安稳地睡大觉,他也非常羡慕。这些藏民够可靠的,不过,当小路变宽并下坡的时候他们看上去要更高兴。后来;他们开始自得其乐地唱起歌来,轻快而粗犷的曲调令康维联想起马塞尼特为藏族舞剧所谱写的乐曲。雨停了,空气渐渐变暖。“真的,我们自己肯定是找不到路的。”康维说着,想使气氛轻松一些,可马林逊并不觉得此话很中听,他实际上已经吓得够惨的了,而现在最糟的路段已经走过,他却显得更加无所适从。“我们会不会迷失太多呢?”他尖刻地进出一句。山径继续延伸,更急剧地沿山坡而下。康维还在周围发现有雪绒花生长着——这可是第一个表明将有更热情的欢迎的信号呢。可是,当他告诉各位这一发现时,马林逊更是安静不下来,“老天爷,康维,你以为是在阿尔卑斯山闲逛吗?我不明白我们到底在干什么乌七八糟的名堂?咱们到那里以后又打算怎么办?我们要干些什么?”
康维平静地说道:“要是你也有过像我一样的经历,你就会明白生活中有些时候最舒服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让它发生呗。的确,战争就像这个样子。在现在这种场合,如果有一点新奇的感觉来排遣这不快和艰苦的话,那也是一种幸运啊!”
“我看,你这人是个混蛋的诡辩之才,在巴斯库那会儿,你可不是这种心情。”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有机会按自己的意志和行动来处理问题,可现在,至少是眼下没有这种可能。因为我们就在这儿,如果你要我说一个理由的话,我一般都会找一个能自我安慰的理由。”
“确以为你已经认识到我们要原路返回将会是多么令人丧胆的苦差。我们一直在沿一座险峻峭拔的山峰正面曲折行走了近一个小时——我已经注意到了。”
“我也注意到这一点。”
“是吗?”马林逊激动地干咳着说道,“我敢说我是个令人讨厌的人,可是我没办法,我怀疑这一切,我觉得我们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这些家伙想要我们做的,他们正把我们弄进一个角落。”
“即使如此,也只能这么做,要不就是呆在外面等死。”
“我知道那很合乎情理,可于事无补。恐怕我可不像你那样容易接受这种环境。我忘不了两天之前在巴斯库领事馆时的情景,想想那以后所发生的一切真让我有些受不了。很抱歉,我是紧张过头了。这让我明白我能错过战争有多幸运;我想我看问题真是有些歇斯底里了,我周围的整个世界好像彻底疯了似的,我这么跟你说话一定很粗鲁。”
康维摇摇头,“亲爱的小伙子,一点都不。你只有20岁,而你现在处在约两英里半的海拔高度,这足以使你会偶然产生各种情绪和感觉。我认为你已经很出色地经受住了这么严峻的考验,比我在你那个年纪时还好。”
“可是,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很荒唐吗?我们是怎么飞过那些大山,又怎么在狂风中苦熬,等待,还有那个飞行员死得不明不白,然后又碰上这么些家伙。回想这一切难道不像是一场恶梦,太离奇了吗?”
“是的,当然是这样。”
“那么,但愿我能知道你何以能对每件事如此地保持冷静。”
“你真的希望那样?只要你愿听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可能会认为我玩世不恭,因为我还有很多恶梦一般的经历可以回顾。这里不是世界上唯一的离奇怪诞之地,马林逊。何况,要是你一定得联想到巴斯库,你还记得我们离开之前那些革命者是怎样在拷打折磨他们的俘虏以退出情报来吗?一般是乱打一气之后再用水冲,当然很奏效。我还未曾见过比这更可笑而可怕的事情。还有,你可否回忆得起来在我们被隔离审查之前传出的最后一个消息?那是一个信息传送接力,是曼彻斯特一家纺织公司咨询在巴斯库有没有销售紧身胸衣的商业渠道!你说这够荒唐了吧?相信我,我们来到这里可能已经发生了的最糟的事情就是我们把一种疯狂与另一种调换过来了。于战争而言,如果你在那种情况下也会像我一样去做,那就是学会用一张硬嘴逃避。”
他们仍在交谈着,不觉爬上一段陡峭而又短促的斜坡,让人喘不过气来,就那么几步就已经和先前一样吃力。而此后不久,大地开始平展。大伙也从迷雾中步出投入到清爽而充满阳光的空气之中。就在不远的前方,静静地躺着香格里拉喇嘛寺。
对于康维而言,第一眼看到这寺,就有一种感觉围绕包裹着他的整个心灵;那是一种使人透不过气来的,从荒凉孤寂的韵律中飘曳出来的梦幻感觉。的确,这是一种奇特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观。
一片色彩纷呈的亭堂楼阁紧紧依偎着山腰。它绝对没有莱茵兰城堡那种阴森可怖,令人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