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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明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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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说完,刀光才落下,落下时已分成两点,流星般掉在地上。

    是一柄刀,飞刀!

    刀锋相击,余力反激,竟已冲天飞起数丈。

    四寸长的飞刀,已断成了两截。

    有谁能想象这一刀飞出时的力量和速度?

    可是傅红雪反手挥刀,就将这一刀击落,百炼精钢的刀锋,竟被击断。

    屋角后有人在叹息:“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刀法,你果然没有说谎。”

    傅红雪缓缓转过身:“你为什么还不走?”

    他一转身,就看见了萧四无。

    萧四无是空着手走来的,冷冷道:“萧公子的四无之中,并没有无耻二字,就算要走,也要走得光明磊落。”

    他的手里没有刀,就像是一个处女忽然变成赤裸,连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才好。

    可是他没有逃。

    傅红雪看着他:“你只有一把刀?”

    萧四无道:“今天我要对付的是你,我只能带一把刀!”

    傅红雪道:“为什么?”

    萧四无道:“因为我知道第一刀就是最后一刀,所以我这一刀击出,必尽全力。”

    傅红雪道:“你自己先将自己置之于死地,出手时才能全无顾忌?”

    萧四无道:“正是如此。”

    他缓缓地接着道:“何况我这一刀击出,势在必中,若是不中,再多千百柄刀也是没用的。”

    傅红雪盯着他,忽然挥了挥手,道:“你说得好,你走!”

    萧四无道:“你让我走?”

    傅红雪道:“这次我也不杀你,只因为你说了两个字。”

    萧四无道:“哪两个字?”

    傅红雪道:“看刀!”

    飞刀出手,先发声示警,这绝不是卑鄙小人的行径。

    傅红雪道:“我的刀只杀心里有鬼的人,你的刀上有鬼,心中却无鬼。”

    萧四无的手忽然握紧,眼睛里忽然露出种奇怪的表情,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若不说这两个字,你能不能破我那一刀?”

    傅红雪道:“你已后悔?”

    萧四无道:“不是后悔,不过想知道实情而已。”

    傅红雪又盯着他看了很久,冷冷道:“你若不说那两个字,现在你已是个死人!”

    萧四无连一个字都不再说,掉头就走,并且走得很快,而且绝不回头。

    屋角后却有人在叹息:“就算他不后悔,你却要后悔的。”

    一个人缓缓走出来,青衣白袜,正是顾棋。

    傅红雪道:“我后悔?后悔什么?”

    顾棋道:“后悔没有杀了他!”

    傅红雪的手握紧。他本有两次机会杀了那个骄做的年轻人,可是他全都放过了。

    顾棋道:“良机一失,永不再来,若要杀人,百无禁忌。”

    他笑了笑,接着道:“这次你不杀他,下次只怕就要死在他手里。”

    傅红雪盯着他,忽然冷笑,道:“你呢?这次我该不该杀你?”

    顾棋道:“这就要看了,看你是要杀我的中盘?还是要杀我的右角的那条大龙?看你拿的是白子?还是黑子?”

    傅红雪不懂,他不下棋。有闲暇的人才下棋,他有闲暇时只拔刀。

    所以顾棋只好自己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杀我的人,只能杀我的棋,因为我只会下棋,何况这局棋本是你们下的,你根本连我的棋都杀不了。”

    他微笑着从傅红雪面前走过去,他知道傅红雪绝不会出手,因为他完全没有戒备,任何人都可以杀了他,但傅红雪不是任何人,傅红雪就是傅红雪。

    燕南飞看着他走过去,忽然笑了笑,道:“看来你这一着又没有走错。”

    顾棋道:“可是今天我连输了三盘。”

    燕甫飞道:“输给杨无忌?”

    顾棋道:“只有他才能赢我。”

    燕南飞道:“为什么?”

    顾棋道:“因为他杀棋也像杀人一样百无禁忌,我却有心事。”

    燕南飞道:“什么心事?”

    顾棋道:“我怕输棋。”

    只有怕输的人才会输不该输的棋,越怕越输,越输越怕。

    只有心中充满畏惧的人才会杀不该杀的人—─对正义畏惧,对真理的畏惧。

    夜已很深。

    顾棋走出门,忽又回头,道:“我劝你们也不必再留在这里。”

    燕南飞道:“这里已没有人?”

    顾棋道:“没有活的,只有死的。”

    燕南飞道:“公孙屠他们不在这里?”

    顾棋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因为他们急着要到别的地方去。”

    燕南飞道:“到哪里去?”

    顾棋道:“你们刚才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就是到哪里去。”

    燕南飞还想再问,他已走出门,燕南飞追出去,人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