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有惊无险,但也是挺可怕的,若是子弹再偏个角度,陈政委就光荣了,就再也见不到陈政委了。这么多来看陈政委,也是这种感觉。等许多从陈政委屋里出来,我才往前靠了靠,我见到了陈政委的办公室,一个破桌子,两条板凳,桌上放着一盞煤油灯。此时,陈政委打好了吊带,将受了伤的左臂吊了起来,他坐他的床前,那床也只是一个很简陃的行军床,还是从日本手里缴获的。陈政委这时候眉色飞舞地讲述着他受伤的经过,讲着还笑着,好象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
我只陈政委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这时候才感觉我参加革命的动机是有些问题了,没有对我不公平,陈政委是县大队的政委,县里的大官,才两条板凳一张破桌子,我们当小兵的,趴泥桌前办公也是应当的。可能我以前对革命的认识太浮浅了,我当初曾经想过,就是当官,腰里别着小手枪、手里攥着烧巴子、怀里搂着漂亮女。象侯老八那样,但不欺压。看来,我没有把共产党干革命与国民党干革命进行区别开来。
当吴汉背着一支二把盒子为我布置任务时,我忽然又觉得上级对我不公平。你说是不是?我参加革命了,该不该配给我一把枪?特别是我这样搞字工作的,发枪也得发把小手枪,带着方便,领导机关嘛!万一特务啦、土匪啦闯进来,也好抵挡一阵子。
那天,吴科长看了我刻的字,终于露出了笑脸,说,这一回可以了。听到吴科长第一次表扬我,我很激动,便将憋心窝里的事说了出来:“吴首长,啥时候发枪呀?”
吴科长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带着冷视的眼神,意思你汪有志是不是有点太嗲咧了。我见他不回答我的话,又专门提醒他说:“发枪时不要给我发你这样的盒子枪,我喜欢陈政委那样的撸子。”
吴汉这是又瞄了我两眼,让我心神不定,我猜出来了,他肯定又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感到过分了,他想:这小子刚来,算不算入伍还不一定呢,现就要求发枪了,而且发小手枪。小手枪是团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配备的,营以下都是配驳壳枪,也叫二把盒子,待遇要求都比我还要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这时,我果然听到他说:“美的你吧,连汉阳造你也摸不着。”
“为啥?”我一激动,娘子腔又高了起来,“干革命为啥不发枪?你是干啥的?你咋有枪哩?”
我这一发疯,让吴科长吃了一惊,但马上他就冷静下来,他说:“我是干啥的?是不是?我就是管你的!”吴科长忽然提高了嗓门,“知道不?我是县委的秘书,还兼着你们宣传科的科长。告诉你,你现只是临时抽来的,用不用你还得看你的表现呢,还没干活就这条件那条件,你给侯老八写演讲稿咋不向他提条件?让他发给你一个枪牌撸子?你以为你上了几年的私熟就不得了了?你不干现就走!”
吴汉这么厉害,我是没有想到的。特别是他那句话,“你不干现就走”,这句话的分量重啊,他可以决定一个的一生啊,他这一吼,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这时才清楚了自己的地位,什么参加革命,当官?就是宣传科临时工,还没有入编呢,今后能入编还得看我的表现呢,我真是不该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尾巴翘到天上。
为了缓和刚才那尴尬的局面,我不得不低下头来,屋檐下嘛。我忍下了心的郁闷,强换成一张笑脸,“吴秘书,吴科长,我哪能是真个儿向你提条件哩?我那都是说说玩哩。吴秘书,吴科长,你放心,我就是你手里的一块砖,你拿我支屋檐子,我就是上。你拿我垒茅坑,我就是下。我不听你的听谁的?你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要是干不出个样来,能对得起陈政委和你吗?”
其实吴汉也是看出了我识了两个字身子就飘了起来,才给我个下马威,治治我的燥气的,见我说了这样的话,也就换了脸色:“好了,好了,别那么多的费话了,赶快刻你的幻灯片吧,两天就要用呢!”
吴汉虽兼着科长,但却不问宣传科里的事,因为那时的秘书相当于现的办公室主任,比科长高了一格不说,还特别地忙。科员也就邓未来一,所以宣传科实际上就是个光杆。
当我的幻灯刻得符合标准后,吴科长就开始让我到队伍里去放死电影了。死电影是老百姓给幻灯起的名字。由于那时候们还都未看过电影,所以雉水老百姓就将幻灯片叫做电影,又因为里面的物不会动,象是看洋片,所以就称作死电影。
就是死电影,雉北也是新鲜的玩艺,因为一放死电影,一个庄的不要叫就来齐了。军分区发给我们好多幻灯片,有歌颂英雄物的,有揭露反动派罪恶的,也有传统戏剧故事,一张片子往白色墙上一照,就有清清楚楚的大画面,然后随着我们的解说,故事就一张一张地跟着走,让看幻灯的百姓们受到教育和美的享受。
我们放幻灯,让老百姓扎堆儿,实际目的不只是让老百姓看热闹,而是利用这一宣传工具,让老百姓听我们的宣传,不要跟国民党走,要跟共产党走,
这时候,我们要打淮海战役了。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我们要打的仗叫做淮海战役,只说要打大仗,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