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深不见底。看到鱼,我的诗兴时高时低:看你能游到哪里、、、、、、、。
我的这种行为,搁今儿说,一定是“很诗”。
那天放学后,孙大海约我去雉河边捉知了,我便跟他去了。
那正是头伏天,知了刚刚出世,我们捉了十几个知了,就河边捡些干柴,生火烤知了吃。
可这草木茂盛的地方,水草丰肥的地方,也招惹不少蚊虫来骚扰,不一会儿,我们身上都被那黑花蚊子咬了不少疙瘩,奇痒难忍。于是,孙大海便拔了一把艾蒿,点燃生烟,不一会儿,便熏死了一片蚊子。
见到此景,我不知怎地就来了诗兴,我很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学着孙秀才的模样,晃头晃脑,顺口作了一首诗:
“夏眠不觉晓,浑身蚊子咬。艾蒿烧一把,不知死多少。”
孙大海听了,他似乎觉得这诗他听过,可跟我作的诗完全不一样,我作的可就是眼前发生的事,他觉得这诗竟然也象孙秀才吟的诗差不多,很是惊讶,说:“汪有志,你真真很诗!天空冒出个驴蹄子――真是高手呢!”
孙大海虽然是用调侃的语气来夸奖我,但也让我很舒服。我第一次有了成功的感觉,有了作诗让愉悦的感觉,有了我觉得象李白那亲浪漫的感觉,有了信心倍增的感觉,我怎能不是诗呢?当诗有何难呢?
可当时我听了孙大海的夸奖,我并没有高兴地手舞足蹈,做出那种常做的幼稚的举动。我将这种乐趣、成功感、值得骄傲的地方掩饰了下来,我的娘子腔也尽力压了压,说:“这有啥,我不过随便顺了两句而已,要是认真地作起诗来,嗯哼!”我又用娘子腔干咳了一声,笑着不说了,把一种神秘感留给我的同伴。
现我感到我才感觉到那时是多么的可爱。我那当儿想当诗,常常地沉思,常常地想到我认为极得意的句子,我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放羊娃、破穷小子了,我觉得自己虽说不是诗,那也是暂时的不是,将来肯定会是,最少也得象孙先生那样,是个秀才,是个虽说没有多少钱,但心目极为敬仰的物。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我就与小伙伴们渐渐地疏远了。我想,我不该跟他们一样。尽管目前我也一样和他们干农活,吃粗茶淡饭,但我绝不会跟他们一样,因为我骨子里有诗。
我现想来,我之所以后来能从事化工作,成为了化,就是从这时候我心目诞生了做的憧景,骨子里生了“雅”根。
孙大海接到侯老八的任务来找我,说明了来意。我一听说就火了。本来我那处心口的伤经过多年后,结了疤,不是那么隐隐作痛了,现他侯老八倒要来找我的麻烦,好意思吗?脸是腚吗改的吗?皮有八尺厚吗?哼,要我给他写讲话稿呢?那是搬梯子上天――门都没有!
我心里这样想,当着孙大海的面,我却没有这样说。我只是哼了一声,用鼻子刺哼了一下,冷笑道:“侯保长咋能用着我来给他写讲话稿?他不是挎着支钢笔来吗?”
孙大海就知道我会说这种话,说:“你还记着那一明棍之仇哪?那是哪年哪月的事了?你难道就不知道蛤蟆湾、大孙庄直到卧龙镇都是咱侯保长逍遥自的地方吗?他是咱的爷你知道不?爷打孙子还不是该打的?侯保长捣你一明棍他自个儿都忘了,你当孙子的还记着仇,是不是还想叫他给你个厉害?我走了。”
我说:“孙大海,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去,老子是有骨气的,不象你,给他妈的侯老八当狗腿子。”
孙大海碰了一鼻子灰,可他并没有真走。他怎么会真走呢?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当然我不知道。孙大海以为我会拦他,他好借坡下驴,可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他没撤了,只又厚着脸皮回来,笑吃吃地与我玩相皮脸。
孙大海继续劝我说:“汪有志,你有骨气我佩服你。各有志,不可强求。我当狗腿子也是为了一口饭吃,今儿我看咱们都是孙先生学生的份上,我给你说一声,你要是写呢,这一天的乌云都散了。你要是不写呢?你既对不起死去的孙先生,也对不起你的亲爹娘。”
对不起孙先生,我承认,不为他写悼词,写纪念章,那是对不起孙老师,可怎么叫对不起我爹娘呢?我爹我娘,难道还会让我为我的仇服务吗?给那个可恶的侯老八当狗使吗?
“这话怎么讲?啥叫对不起孙先生?啥叫对不起我亲爹娘?你给我讲清楚了。”我不怀好气地追问孙大海说。
孙大海笑笑,劝我不要急,听他将话说个明白,他对我说:“孙先生死了,他让咱们都痛心是不?现保里要开会纪念他,你跟侯保长有仇跟孙先生也有仇吗?现侯老八找不着写悼词,不能为纪念孙先生讲话,你可以写,可连个悼词都不给他写,你对得起孙先生吗?你跟侯保长有仇,可侯保长并不计较你这个那个的,只要你给他写了这个讲话稿子,他就不计前嫌。可你却是犟驴上套拧劲,侯保长说了,不写稿子就罚你爹交十块大洋的抗日募捐款,你对得起你的爹娘吗?”
“罚我家十块大洋?凭啥?”
“凭啥?凭啥,你说凭啥?侯保长今个罚张,明儿罚李四,什么时候有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