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中间反而难办,若是弄得不好,两下里伤了和气,愈发不值当了。”
李璟一怔,道:“怎么会?车延规在宫中时最是恭谨,为人也很聪明。若不是他一直办事妥当,我还不会放他出去呢,皇后这话,怕是过虑了。”
钟皇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道:“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想让皇上明白,从嘉此去,所要面对的事情并不简单容易。他自只喜欢读书习字,也从没办过什么政务,这一回出门,若是办得好,你可要多多奖赏,即便是办得不好了,也不许训斥。”
李璟颔首,道:“那是当然,朕自晓得。”
钟皇后在榻上半坐起身,微微行礼道:“如此甚好,我可要多谢你了。”
李璟微笑道:“你这一谢未免奇怪,倒像是算准了他要出乱子?”
钟皇后喃喃如私语般道:“知子莫如母罢了。”她只了这么一句,面上便浮现出满足的笑意,虽然凝神不语,亦可看得出心中十分喜乐,李璟正思忖方才话语,便听见钟皇后又道:“从嘉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辰,也不是个孩子了,皇上可曾想过他的婚姻大事?”
李璟道:“从嘉的亲事还想什么?不是早定下了周宗家的娥皇了?”
钟皇后抿了抿唇,道:“那是皇上替他选的,如今,他,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你什么?”李璟目光中有了惊讶神色,一会儿工夫,又渐渐平静,问道:“那名女子是谁?是朝中大臣之女,还是邻国的宫眷?”
钟皇后迟疑着道:“这些都不是,那名女子我已经见过了,模样确实美丽,只是身份低微,只是个宫女。”
李璟听了,反而微笑起来,道:“原来如此,这有什么难办,喜欢一个宫女,我赐给他便是。从嘉身份尊贵,在成婚之前,纳几名女子也不算过分。”
钟皇后轻咬下唇,半低下头道:“皇上没明白臣妾的意思,从嘉曾对我过,对这名女子情有独衷,一定要明媒正娶,不定,还要将这名女子纳为正妃。”
她的话将将完,已被李璟重重的一拍桌案,打断了声音。她双目轻抬,看见李璟满面怒容,气道:“这是什么话,从嘉也太不像样了。他是皇子,怎能娶一名微贱宫人?”
他“腾”地站起身来,在房中走了几步,连声道:“我不许,我绝不允许。周家的女儿貌如仙子,你也是见过的,难道从嘉还不满意?”
钟皇后又坐起一些,微笑中也带着苦涩味道:“只要情之所系,容颜美丽与否,倒可退居其次。况且,那名宫女的容貌也不比周蔷差了。”
李璟蓦然转过身来,问道:“这女子是谁?怎么宫中有这样美丽的女子,我竟然不知道?”
钟皇后看了看他,面色微微一变,还是道:“是书房当值的宫女,名叫黄凤。”
李璟微仰着头,似乎是在记忆中,苦苦搜寻这个名叫黄凤的女子,半晌无言后,他还是道:“从嘉一直腼腆老实,定是受了这名宫女引诱,如此看来,这宫女实是其心可诛!”
他微微吸气,转向钟皇后:“你既然知道了,便寻个机会,将她除掉。”这些话的时候,他语声淡然,神情冷漠,好似谈论的是风花雪月,而不是他人性命。
钟皇后也并未动容,淡淡道:“皇上还记得永兴公主吧?”
李璟不由自主的身子一震,错愕的望着钟皇后。听见她道:“当年,皇上和先皇强迫公主远嫁,结果如何,臣妾也不必了,难道皇上忍心让这般凄惨景遇,再落到从嘉的头上?”
李璟一时语塞,呐呐道:“这并不同。从嘉和公主是不一样的人。”却见皇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同,你想杀掉那名宫女,再简单不过,三尺白绫或是一杯鸩酒足矣,可是,皇上有否想到,从嘉会如何伤痛难过,他是个万事以忍为先的人,表面上也不会怎么样,可是他会恨你一辈子,不定,日后就是另一个永兴公主!”
她看到李璟面上有一丝抽搐,还是继续了下去,道:“除非皇上在杀掉那名宫女之后,也将从嘉杀死,那就永无后患了。”
李璟用力的喘了口气,道:“你在什么,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儿子。”到这里,他眉头一皱,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钟皇后淡淡笑了一笑道:“我以前不跟皇上这些话,并不是我不懂得,只是不想出来惹你不高兴。如今却关联到我儿子的终身幸福,明知不该,却也只好出来了。”
李璟冷笑着道:“原来,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我一直错看了你。”
钟皇后掠一掠鬓边散发,道:“皇上也不必这些气话,如今还是谈谈从嘉的婚事要紧。”李璟哼声道:“你已经有了主意,还要我来什么?”
钟皇后道:“总要讨皇上示下的。”
李璟双眉暗皱,道:“你想让从嘉娶一名宫女做正妃,朕定然不会应允的。便在昨日下朝后,我召周宗入宫,已经定了婚姻之约。一个皇帝出的话,又怎能反口?”
钟皇后诧然道:“皇上怎么不和我商量,就为从嘉定了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