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心头所爱吃到丝毫的苦。
“大漠、草原、高山、江川,哪里我们都一起走过,何须还问行不行?”临风被他缠得受不了,果然松了口。
“所以,若是我此生会有悔憾不已的事情,那一定是错过了你。不再有其他。”这一句话,却真的令他心上一块大石落地了似的,上光眸
中蓦地泛起了水雾。
他拉过她来,亲上了她的额头,然后仿佛搂着稀世的珍宝一般,把她搂在胸前……
就在这个时候,镜殿之外,有个人也在踩着落叶,在细微的碎裂声里,一步步品尝着清冷暮秋。
他从一株树下走到另一株树下,又从另一株树下折回来。
他脑子里好像塞满了各种声音和思想,轰响作一团;但也好像了无一物,空虚得发痛。
他有时候也停下,长久地盯着镜殿殿门的门槛发呆。呆够半晌,就开始反复琢磨着……这门槛,到底是跨不跨进去呢?
这是个很折磨人的问题。在这座宫殿被完全隔绝的时候,他是除了照料上光起居的贴身侍从之外,唯一能够随意进出到寝宫深处的人;现
在,这座宫殿解除了止步的禁令,他却被自己拦在了外面。
想着想着,他觉得视界再度模糊了。
他急忙转过身,孰料只是轻轻一挪步子,已有两滴水珠一先一后,相互追随着堕入脚下的朽叶泥土……
“公子吗?服人公子?……主人正在里面。”恰在此时,有人善意地在他背后招呼道。那是一直侍奉着上光的戎族少年易斯哈的声音。
易斯哈以为他是来见上光的呢。
服人努力地侧过脸,不想让易斯哈发现他潮红的眼眶,同时故作镇定道:“啊,是易?我不是来进谒兄长的,我……”
他察知自己的嗓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哽咽,顿时打住了话头。
易也不追问,只是笑着:“正好要去通知公子,主人有命,请公子明日清晨入苑囿行猎,午间在鹿馆聚宴。”
鹿馆对他来,是个特殊的地方。
去年底他曾经在那里放生了一头被陷阱捕获的母鹿,受到兄长上光和嫂嫂临风的大力嘉赏,特意为他将旧有的馆舍修缮一新后,命名为“
鹿馆”以作纪念。
算来,也是快一年时光……
“为什么要行猎?”服人猛然一扭头,满腹郁郁有了可供奔涌的口子一样,向着易连珠弹射般发难,“眼下不是行猎的时候!宫内恐慌
,朝中不安,大家都在等他上哪怕一句话!他却要行猎!兄长总是这样……永远都不愿意让我了解他的想法!我只是个他眼里的孩子,不配
和他共商任何事情!”
易冷静地待他将情绪倾泻完毕:“公子不要冤枉主人!主人到了最后都选择的是完全信任公子!”
“到最后!”服人激动地指着易,“你的是什么?什么意思?到了什么的最后?!你清楚!”
易无动于衷:“公子想听什么?”
服人语塞。
“我并不知道比公子所知更多的东西。”易一字一顿地,“我只是追随主人的人,而您是主人珍爱的弟弟。我不明白您是否误会,我
想讲的是,主人独自上了露台,是把性命交给了您。您的选择要是与主人所相信的那样有一点不符的话,那死去的就会是主人。”
服人慢慢地放下手,视线移向别处。
易并未因为他这种反应而结束谈话:“公子在我看来,真的太贪心了。”
服人耳里像是被刺了一下,惊讶地盯住易。
“我和公子不同。公子生长在安乐地,我呢,十二岁的时候就被我叔父出卖给戎人,戎人想要杀了我,是主人救下我,后来还不辞劳苦地
帮我除了叔父,争回族首的位置。我为报主人大恩,发誓要给他做十年的奴隶,供他驱使。如今已经过去快八年了。”易平淡地叙述,“当
初许下这个誓愿有两个原因,一是我觉得主人很厉害,我想要向他学习;二是主人在把我从戎人刀下抢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弟弟也和这孩
子差不多大,看着他哭我会受不了的’……”
服人鼻子一阵酸:“够了。”
易置若罔闻:“其实主人不要我做奴隶,但我非跟着他,因为我奢望能够在有些时候真的被主人看作弟弟,哪怕只是替代,我觉得这样
才能答谢他。就像是主人希望公子不会被他的痛苦所困扰,而公子又恰恰希望主人这样,每个人都只不过是在做着自己以为会让对方高兴的事
情而已。”
“你的周语越来越好了。”好半过去,服人才幽幽地夸奖。
“早就是半个周人了呢!”易慧黠地眨眨眼睛。
服人想笑又笑不出来:“易,你要传达的,我记住了。请你去复兄长的命,我明会一早就到的。”
他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公子还没问我如何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