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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妖的后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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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看她不再继续:“……得倒是令我感动啊……要是我够愚蠢的话……”

    宝音抬起泪眼:“嗯?”

    “宝音,你还不明白?”上光道,“即使你没有搅入黑祠风波,我也永远不会考虑在临风之外,册立你为嫔妾。”

    他倚靠着扶手,很平静地示意她坐直身子:“你得对,我走过不少地方,因此对人对事,我确有一些见识。正是由于我看过太多像你一

    般生于富贵,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的人,我才倍感那些能在意体贴他人的人有多么可贵。”

    宝音心里怦怦直跳,她有些怕,但他的态度让她觉得还可有所周旋:“是,君侯,我过去的确太自私,可我能从今日起改正!望您仁慈大

    量,给我机会!”

    “若是不给呢?”

    “那我仍得,您于心何忍……”

    “你不是第一个深爱我的女人,也不是第一个责问我于心何忍的女人。可笑的是,你们都是在伤害我以后,才来表达你们的爱意。你们

    是真的爱我,还是爱你们自己?你们恐怕连真正的我是个什么性情的人都不清楚,却坚定地以为我必须对你们强烈的心意做出回应,哪怕

    你们

    欺骗过我的好友,残害过我的爱人,背叛过我的亲人,……凭什么?”上光一字一句异常清楚地,“我所珍惜的,你们肆意践踏;我所

    宝爱

    的,你们纵情欺凌,然后,你们要我考虑你们的心情,我的心情呢?你们几曾考虑?”

    “原谅……”他略略顿了顿,回归正题,“我还没有到能够轻松地用这两个字就对你的罪过尽数宽宥的地步,或许以后我年纪大些会这么

    做,可是眼下,这不可能。我为了让母亲、弟弟、临风和我的极儿能够安乐地生活,可谓费尽心血,你能体会几分?你为了你那个想当然

    的侧

    室妄想,居然利用黑祠恐吓母夫人进而威胁到临风,威胁到我,莫非你觉得区区数语,我就饶恕了你?”

    上光双目炯炯,放出寒光,声调亦越来越冷利。

    宝音大骇,脊梁上一阵阵滚过凉意,鼻子里粗气也不敢出一丝。

    上光陡地笑起来:“瞧瞧,就这样,你便已经害怕了。司徒选中你,真是太过失策。你老老实实地随着宋国公子在明启程。其实你多留

    几,我不定真要改主意,杀你为我母亲和妻子泄恨。”

    宝音闻言颤个不住,咬着嘴唇低低抽泣。

    “雪,下得很大呀。”上光踱步到窗边,撩起竹帘观览雪景,一面仿佛自言自语地道,“但愿这连场的大雪,把所有的污秽都擦洗干净。

    ”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做出欲要离去的样子。

    但到了门前,他重新回头:“你拿无忧出来博我怜悯,你真给他丢脸。那时如非觑在无忧面上,我岂会容留你居于晋国……别再吓唬侍从

    们你会死,你比谁都爱惜你自己,舍不得死的。去宋国生活吧,之后,我们永生都不会再见了。”

    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立刻给了她背影,绝不停留地走了。

    “你要谨慎恭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违背家长的教命。”大雪之中,曾经的徐国“王女”嬴氏宝音,即将登上宋国公子熙为她而备的婚

    车,在那之前,三年多来一直收养着她的晋侯上光,代替了她父亲的位置,对她给予出嫁前的训诫。

    “是。”盛妆的宝音款然下拜。

    “你要勤勉谨慎……”晋侯夫人临风自然代替了她母亲的位置,正待教谕。

    “其实,当年我的兄长无忧为你制了百粒丸药,可使你那时就痊愈。”宝音假作不忍悲痛,一下抱住了临风,用只有临风和上光能听到的

    声音,“不过,那些丸药被我扔进了水里。……真可惜你没有死,所以我会记得继续恨你的,还有你,光君。”

    上光面带微笑,暗中用力拉开她,高声道:“好孩子,我们也会记得你!”

    “我走了。”宝音再三施礼,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婚车。

    “不必挂念这里!也不必挂念我们!”临风挥手,“我们都会好好的!有上看着我们呢!”

    宝音放下车帘。

    公子熙作别上光、临风,登车驱马,驶向前方。

    苦雪弥漫,离人远行。

    昔日恩惠,皆作无情。

    苦雪弥漫,行人远离。

    从此陌路,再见无期……

    “兄弟”这个词,即使是在这个遥远古老的时代,倒也不难定义:只要彼此都流着同一父亲的血,就是兄弟。

    其实就连兄弟之间该怎么相处,礼法上也有明确规定:“兄友”,兄长要友爱弟弟;“弟恭”,弟弟要恭顺兄长,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

    能勾勒出客客气气的手足情。

    然而,越是写进了礼法的标准,越是意味着有人永远达不到那光辉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