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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妖的后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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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 / 3)
    上光出神地仰头观望。这个地方,这种气息,遥远又近,似曾相识。

    沿着蜿蜒于竹林的径,他在林中转了一转,转到某处惹他眼熟的茅亭下。

    当沉睡的记忆正要萌动苏醒时,随着他眼波的流动,有一个的孩子,蓦地闯进他的视野。

    是个男孩儿。

    孩子坐在几株幼竹的叶荫里,埋着头,专心致志地用竹枝在地上画画儿。黑软的童未加约束,像一蓬垂瀑,从稚嫩的肩头泻下。

    孩子画得那么认真,以至于上光害怕惊扰到他,有意弄出音响,提醒他不之客来访。

    孩子闻得,朝陌生人的方向扬起脸儿张望。

    粉雕玉琢。

    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

    上光出于纯粹的欣赏,由衷赞美孩子恍如含露蓓蕾的容貌,可是很快,孩子俊秀的面庞上,有样东西对他产生了另一种致命的魔力,像把

    他魂魄整个儿吸走了。

    是那孩子的眼睛。

    准确地,是那孩子眸子的颜色。

    琥珀色。

    和他一模一样的琥珀色。

    上光趔趄着,扑到孩子面前,捧起孩子的脑袋。

    “你是谁,孩子?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惊喜又酸楚地端详孩子的五官,试图搜索藏在孩子眉眼口耳中的秘密。

    拥有独特眸色的光君,自舅父孟哲罗归去后,从未在任何人眼内再见这血缘的凭信,但,这个孩子……

    孩子有点恐惧地凝视闯入者,憨憨地张开花瓣一样的嘴,一言不。

    “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上光摩挲孩子四月桃花似的的面颊,不敢置信地问。

    “吉儿。”孩子修长的睫毛动了一动,坦率迎视他,镇定地回答,“母亲唤我吉儿。”

    上光手足冷,心都颠簸得快碎了:“……你几岁了?”

    吉儿道:“两岁半。”

    “呵。”上光猛地抱紧他。

    孩子没有反抗。

    他的衣裳上,还蕴着好闻的奶味儿。上光的鼻翼微微翕动,闭一闭眼,一滴热泪砸在孩子画过的图画上。

    “呃。”吉儿叹息。

    “那是……字?”上光注意到他是为玷污了的图画可惜。

    吉儿老实地承认:“是字。……‘光’字。”

    上光爱护他的成果,挪开些身子,结果在“光”字四周,看到更多大大的“光”。

    “为何只写‘光’字?”上光抑制不住颤抖。

    吉儿望着他,慢吞吞地:“因为……母亲,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上光就这样,完全被一支利箭射穿。

    两年多的怨恨、愁苦、思念以及寂寞,倏忽之间,从这支利箭造成的伤口里带着火,裹着热,痛快地往外流淌。

    孩子的胸膛紧贴他的胸膛,他感觉到孩子的心脏和他的心脏在一起温暖地跳动。

    世上的美好有千万种,但属于他的屈指可数,他没想到,在他度过二十来年生命,历经数度绝望后的这一,会有如此值得拿一生去铭记

    的时光。

    不过,上光的意识并未全部沉迷,还有一个念头在催促他继续询问。

    “吉……吉儿……”被幸运砸得晕头转向的人,生涩地吐出孩子可爱的乳名,“你的母亲……你的母亲……”

    他不断抽噎,根本无法得通顺。

    你的母亲在哪里?简单的一句,他讲不出。

    绝望的恐惧与遂愿的期待一同攫着他,他在矛盾中盘旋,比烈日下的水珠更无助。

    孩子忽然双目一亮,像个寻求羽翼保护的鸡雏,朝他背后展开两条胳膊,脆生生地喊:“母亲!”

    上光僵住。

    他胸脯剧烈起伏,直起身,却始终没向后转。

    “吉儿,吃饭了哦。”

    一声呼唤,吹散了光阴累积的尘埃……

    是她?

    是她。

    是她!

    不管怎么样,让我看到你……

    他下定决心,毅然回……

    绿竹映着白衣,紫花衬着红颜。

    临风,他朝朝暮暮,心心念念牵挂的她,手持一束铃兰,完完整整、健健康康、欢欢喜喜地……立于他眼前……

    梦耶?非耶?

    伊人将行,我心多忧;伊人将行,我心多扰。短短的一诗,我的伊人啊,你走去了快三年的时光……

    他情不自禁地前进几步,唇齿轻轻碰出那个深锁的音:“……风儿……?”

    临风略一怔忡,嘴角忍不住一弯,勾勒出一抹盈盈笑意,同时,揉一揉红了的眼圈。

    “风儿?”他停下。

    她不话,莫非依旧是梦?依旧是那醒来后将无限惆怅的梦?依旧是那残忍的使他夙夜徘徊的梦?

    ……我不想它是梦,我不想你消失……

    我就站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