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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寰岛。
议事厅里,一众能止小儿夜啼的悍匪个个正襟危坐,一个比一个规矩,生怕哪里再惹了他们大当家的眼。
这几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当家的心情极端恶劣,他们莫名其妙的吃了很多挂落。连嗓门大了、腰带没系好这些小事,都能成为大当家处罚的由头。
别看他们这位大当家,俊秀的过分,比江南那些小白脸都俊,平时也不爱动手。可他那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尤其是那一杆长枪,施展开来,他们一哄而上,都讨不到好。
偏偏这些天,大当家火旺得很,哪个不长眼的招了他的眼,他亲自拎着长枪上场,一顿惩罚下来,那倒霉催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周身大穴却被招呼一遍,疼得哭爹喊娘。
“这些日子,都好生待在岛上,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一众悍匪也不敢问为什么,忙不迭的点头,一再表示会约束好手底下的猴儿崽子们。
“所有回来的海船,卸了货也泊在岛旁,等我的命令。”
悍匪们彼此对视几眼,连连点头,“一切听从大当家吩咐。”
“去吧。”
简单两个字,让议事厅里的悍匪头子们快要喜极而泣了,今天大当家的没有点名让人陪他练功夫,他们不会再受一遍大刑了,这真是太好了。
生怕他会反悔,立即一哄而散,眨眼间,议事厅里就空荡荡了。
“大当家的,谁都没想到凉州会落入北狄之手。”这几日杨沐卿为何心情如此恶劣,只有丰五清楚其中端倪。
“实在可恶。”杨沐卿不过是带着船去了一趟琉球,万万没有想到,北地边疆会发生如此变故。
“姚王妃所赠之药,救了东寰岛那么多人的性命,她的大恩,东寰岛还未报答,就.....”杨沐卿咬牙切齿,俊秀的脸庞上笼着煞气。
“大当家的,要不是知道你......”丰五一惊,真没想到杨沐卿如此难过,“一定会以为你对她动了凡心......”
杨沐卿睨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丰五虽然是女人,可在一众海匪中做到五当家,她早就不是普通的女人了。除了性别不一样,她的行事和旁的匪头子一模一样。
旁人养楼子里的女人,她养男人,斯文的、阳刚的各色不同,后院里一样热闹。
被大当家的如此鄙视,她绝不能忍:“老娘睡过的男人一把掌数不过来,我不懂?大当家你屋子里没个女的更没个男的的,说我不懂!”
“嗤。”杨沐卿嗤笑出声,“你真不懂。”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一面之缘,我视她为友。”
说完,俊秀柔和的脸庞覆满寒霜,“不想,我这好友却遭了如此劫难。”
丰五悻悻的出了议事厅,她能打能杀,就是不爱识字读书,偏偏她这位大当家虽然是个匪头子里的匪头子,那骨子里的书香气还在,时不时的搞些文人做派。
“什么白首什么如故,酸死老娘了。”
“哎呦,五当家的。”急匆匆传信的小子一头撞在她身上,摔在了地上。
丰五心气正不顺,“小崽子没长眼啊。”
“令牌......五当家的......令牌......”
丰五眼睛一瞪,揪着传信的小子,连番追问。
问明白,飞奔进议事厅,“大当家,有信了,还活着......万幸啊,你那好友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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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冷,又一个冬日到来。
宁县这里的氛围,总算没有随着温度的寒冷而冷冻下去,一众婢女心里都忍不住念了佛,佛祖保佑,王妃总算要想开了。
贺铮寒终于能踏入姚桐的屋子了,虽然她还是视他如无物,一句话不肯和他说,一个眼神都欠奉,可到底能够容忍和他共处一室了。
“阿桐,沈家朗山的梅花开了,你一向喜爱梅花,和我一道去瞧瞧,好吗?”
意料之中的安静,贺铮寒忍住翻涌的酸涩,笑了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沏茶的时候少放些茶叶,太涩了。”
婢女连忙应了。
贺铮寒又坐了会,他说的事情都是让人欢喜的琐碎之事,军政大事却一点都没提。他仿佛忘了凉州城未破之前,姚桐做的那些事,也忘了自己亲口下令给她的大权。
经过这番变故,他只想她安静的待在后院,做他温顺的妻子。
这个选择,他甚至都没有思考,本能的就这么选了。割断她的翅膀,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他有着不可言说的恐惧,在那日她口口声声的骂着他、恨着他的时候。
除了杀了徽儿......其他的他都能允了她......
鼻尖上冰凉,贺铮寒抬头一看,天上阴沉沉的,下起了雪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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