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子姚檀估计没少吃苦,往日有些丰腴的身段瘦了许多,在一身缟素的重压下,竟如同狂风摧折的小白花,楚楚可怜。
可惜,这朵小白花,是能吃人的。
“妹妹这话错了。他们虽然惨死,但妹妹已为他们报了仇,有妹妹的孝心在,他们早已含笑九泉,又岂会在今日才瞑目?”
姚檀牙关恨咬,才忍不住了脸上的恨意,这个女人,害死了她的父母,竟还能没事人一样,真是个畜生。
她恨得脊背微微颤抖,抬起脸时,却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到,“姐姐,你错了,这仇还没报完。这些日子檀儿夜夜梦到父王,父王......他好惨,他说害他的人,还好好的。他就睁着一对没有了眼珠子的眼眶,血水流了一地,定定的看着你......要找害他的人报仇......”
她说得阴惨惨的,一阵冷风吹来,锦霞后脖子都炸了,想要呵斥这个胡说八道吓唬人的二夫人。
姚桐轻轻摇了摇头,锦霞不得不站住。
“妹妹这些日子累坏了吧,才屡屡做这些个噩梦。”姚桐不仅没有吓到,反而含着兴味的笑俯视着她,“瞧这小脸惨白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姚檀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她竟然不害怕!
“不过,那刚才那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家姐妹,体谅你伤心过度。若让外人听了,可怎么想?”姚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妹妹的夫家蓟州节度使为惨死的郑王一家报了仇,这消息可是传遍了天下。”
“人人都赞蓟州节度使高义,蓟州节度使也凭着这高义接受了汴州城和......咱们那惨死的父王平生积攒的财富......”姚桐意味深长的一笑,“若在这时,妹妹到处张扬托梦一事,说这仇没报。这让得了无数好处的蓟州节度使如何想?让天下夸他高义的人怎么想?”
姚檀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越加的惨白,“你威胁我?”
姚桐冷冷一笑,“妹妹聪明过人,只别太聪明了,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们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除了彼此近身心腹,再无人能听到两人说的话。
在旁人的眼中,看到的是郑王府嫁给靖北郡王的大郡主,远道而来,风尘仆仆。那位嫁入蓟州节度使府中的二郡主见了长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成了泪人。
而大郡主则安慰抚慰妹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端的是姐妹情深。
“妹妹心意已到,地上凉,还是起来吧。”
姚桐这话,更是让姚檀呕出血,合着她是自甘下贱给她下跪的。
姚檀恨极,却到底知道今非昔比,她再不是父宠母爱的尊贵郡主,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昔日她想怎么欺辱就怎么欺辱的下贱胚子了,她背后有一方雄主贺铮寒撑腰。
她却只是个蓟州节度使府的二夫人,嫁了个无权无势的次子。
姚檀顺势而起,跪在冷硬地面多时的膝盖,又酸又痛,险些摔了一跤。
这痛,她定要百倍还给姚桐。
......................................
进入大殿,满殿白幡,哭声震天。
姚桐面不改色的迈步进去,面不改色的行完所有礼,多行不义必自毙,郑王夫妇之死,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孽。
若他们死不瞑目,那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更无法瞑目,若世间真有神鬼,那些枉死在他们手中的鬼,更不会放过他们。
姚桐一身白衣,因有了身孕,她行礼时刻意放缓了动作,每个动作都缓慢而舒展。她自己没有察觉,入了旁人的眼,只觉清华飘逸,如青女素娥下了凡尘,忍不住酥了半边身子。
行礼毕,姚桐看都不看姚檀,走出寺院回了驿馆。
姚檀回到自己的静室,伸出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二夫人,世子妃遣人来了。”
她刚上好了药,守在外面的丫鬟通报。
她眉头厌恶的蹙起,世子妃——她的大嫂,她和这个大嫂,一向不睦。这个大嫂出身小户,当年不过凭着一个相师说她贵不可言的话,竟然嫁给了蓟州节度使的世子。
而这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行事上不了台面,管不住自个夫君,以致世子院子里一群一群的美人。
成日里乌眼鸡似的看不得人好,她姚檀管住自个夫君,屋子里没有女人,那是她的本事,轮得到这个女人嫉妒吗?
往日她身份高贵,这女人只敢说些酸话恶心她,不想,她父王才走,这个女人就以为她没了依仗,欺负了上来。
就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在这个时候,都敢来作践她!
“让她过来。”
来人是世子妃心腹嬷嬷,面对这位二夫人,依然一脸的倨傲,“老奴此来,是奉世子妃之令,教导二夫人规矩的。”
姚檀忍下屈辱,“不知姚檀哪里做得不符规矩了,要世子妃来提点。”
“二夫人,虽然这是寺院,可你是守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