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桐忽的掷了手上的杯子,砸在来人身边,破裂的瓷片四溅,唬的这人高亢的哭声一抖。
“姚檀让你来做什么?”
这人暗暗叫苦,来的时候,他特意找了郑王府的旧人打听,都说这位撞了大运得了靖北王青眼的大郡主,软懦怕事,再没用的一个人。
他也听说了当年还是冀王世子的靖北王贺铮寒陪着她大闹郑王寿宴,以为那不过是靖北王撑腰,眼下看来,他是被人坑了。
她这眼神,像刀子似的,看一眼都冷飕飕的,哪里是软懦可欺的人?
“蓟州节度使大人终于平定了汴州流民之乱,砍杀了流民头领,为郑王爷报了仇。自郑王爷他们去后,二夫人日日跪在梓棺前念经,发誓不报仇不下葬。如今大仇终于得报,郑王爷、郑王妃、世子、二少爷终于能瞑目了。”
“二夫人要给郑王爷、郑王妃、世子、二少爷风光大葬,而这世间,二夫人母家唯一的亲人便是大郡主您啊。郑王爷也是您的亲生父亲,世子和二少爷也是您的弟弟。还请大郡主放下往日芥蒂,亲自来送送您的亲生父亲......”
原来,是要她去参加葬礼的。
打发了来人,锦霞急忙让人打水将这块地擦洗干净,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妃,奴婢觉得那位二夫人不安好心。”
姚檀是什么人,姚桐当然更清楚,这位妹妹,遗传了她母亲的歹毒,且比她母亲更
聪明更会隐藏。
“但我不得不去。”
这世道孝道大如天,她与郑王姚敦的早已没有父女之情,一曲《小白菜》更是让姚敦夫妇恶名远播。
但是,她无法斩断他们之间的血缘,在世人眼里,若姚敦还活着,父不慈则女不孝,虽有人诟病,但也不会怎么损害她的名声。
可是,姚敦死了,而且是全家惨死。
死者为大。
他一死,所有的过错都会蒙上一层美化的轻纱。如果这场葬礼她不去,不会有人记得以前郑王姚敦是如何对待她的,他们只会口诛笔伐她的不孝,连送葬都不参加。
若是以往,她不会在乎。
可是,现在她是贺铮寒的妻子,是靖北郡王妃,她有了软肋,不得不在乎。
“王妃,若王爷在,是不会让你去的。”
锦霞劝不了,便请了施姑姑来劝。
姚桐微微而笑:“姑姑,为了王爷,我必须得去。世人误会王爷已经不少了,我不能让这些卑贱小人再污了他的声名。”
施姑姑一叹,贺王爷在读书人心中的名声的确不太好,贺王爷为人太刚烈,不喜矫饰。北狄人对中原人下手残暴,落到他手里的北狄俘虏,他以牙还牙,全部杀光。
有些读书人读多了仁义道德,脑袋都傻了,暗中骂他凶残。
“王爷不似有些人假仁假义。可这些声名,王爷未必在意。”
施姑姑觉得这位王爷是一点都不在意。
“我知道。”姚桐嗓音有些悠远,“可没有那些假仁假义的名声,王爷行事总归会艰难些,我......想要他轻松些。”
“再说,姑姑你们也不要太紧张。姚檀那个人,我了解,这次去的时候做足提防。她那里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没有大碍。”
施姑姑看着姚桐脸上的光彩,这是只有陷入情爱的女子才会有的,“王妃既已拿定了主意,凉州上下定会保王妃安全。”
一切布置妥当,打出靖北郡王妃的依仗,浩浩荡荡的从凉州赶往汴州。
时值十月底,深秋的风带着凛冽寒意,姚桐的马车密闭的严严实实,铺着狐裘,燃着炭炉,不敢露一点口子。
路途行了一半,姚桐越来越忍受不了车厢里的憋闷,可她这几日身子越发懒怠,锦霞怕她吹了风,染了风寒,坚决不许她下车。
“停车,扶我下车。”
姚桐忽然一阵难受,锦霞见她脸都白了,急忙让人停了车,“王妃,披了大氅再下车......”
难受的摇头,姚桐拉开车门,还没落地,再压不住汹涌而来的呕意,吐了个天翻地覆。
“王妃!”
锦霞大惊,见她连酸水都吐了出来,脸白得纸一样,焦声大喊:“天权,快找人带施姑姑过来。”
原来施姑姑虽然跟着一道出来,可路上有队护卫不甚踩着了个硕大的蜂窝,秋天的马蜂最毒,好些个人被蛰了,有几个倒霉的挨的多,头肿大了一圈,毒素入体,人都昏了过去。
施姑姑便留下照料这些个被毒蜂蛰伤的护卫,没有继续跟着。
天权一看王妃吐的这般严重,连喝口水都吐,慌了神,亲自带人,快马加鞭的将施姑姑接了过来。
“施姑姑,你快看看王妃,这一天王妃吃什么吐什么,连水都没喝一口。”锦霞眼睛红肿,见了施姑姑,像是见了救星,拉着她去了马车。
姚桐躺在马车上,因为不能闻有味儿的东西,车上的皮毛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