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一惊,翻身坐起,在贺铮寒眼里,她大概和这些柔弱的小东西一样,除了他的庇护,毫无生存能力。
不行,她一定要让他觉得有用。
想通了,便觉得刚刚的伤心来得毫无道理。
姚桐摇头笑了笑,唤人进来,他第一次交代的事,她定要做好。
翌日,姚桐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娥眉淡扫,粉黛轻敷,朱唇微点。如云乌发绾成惊鸿髻,髻间斜插一枚红玉牡丹钗,额前缠一串珠链,一般大小的粉色珍珠浑圆剔透。
身穿广袖长衣,茜色的长裳下是薄软轻滑的米白长裙,上头密密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微微一动花瓣便似颤动着要滴下露水。裙下一双软底珍珠绣鞋,腰身紧束,不盈一握。
这般华贵的装扮,越发衬出她明艳倾城的容貌。
打扮完后,来诊脉的施医女并一众丫鬟齐齐吸了口气,满眼惊艳。
施医女品味不错,姚桐邀她作陪,坐着华丽的朱轮华盖车,带着众多随从,一路进了大名府商铺最多、最繁华的西街。
最好的绸缎铺子,最好的首饰店......不选最好,只选最贵。
短短一个上午,银子流水般的花了出去。
如此绝色姿容,如此张扬阵势,更有印有冀王府徽记的马车,姚桐迅速成了大红人。
“夫人,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眼见打量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珍宝楼里遇到的贵妇贵女,人人侧目,眼神乱飞,施医女忧心忡忡。
“还不够。”姚桐冲她笑笑。
“去最好最贵的酒楼,包最好的包厢。”
姚桐说完,侯在身后的侍卫,立马去办。
“夫人,这动静太大了,若是传到冀王府......”
姚桐心中一暖,她知道施医女是真正的关心她,“姑姑的担忧,我都知道。可爷的吩咐,不敢不尽心。”
“这是世子爷的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这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为你惹来灾祸......”她忽然明白过来,咽下未出口的话,看着姚桐的眼神,满是怜惜。
眼睛酸了酸,姚桐握着她的手笑得更灿烂,一脸的若无其事,“据说那松鹤楼不仅有北地的大厨,更重金从江南聘来名厨,海陆珍馐必备,待会儿姑姑想吃什么点什么,咱们定要大饱口福。”
她说得俏皮,施医女却知她这是苦中作乐,强忍下酸涩,重重点头,转了话题,仿似刚刚的事情她们并未说起过。
松鹤楼位于翠湖畔,三层高,飞檐翘角,朱栏画栋,十分壮阔。
下车后姚桐抬头,欣赏了片刻。
正欣赏间,一道声音响起,“夫人,都安排好了。”
姚桐收回目光,带着一众婢女,招招摇摇的走了进去。
“夫人,请上顶楼。”
松鹤楼顶楼只有三间厢房,分别是松、竹、梅,对应岁寒三友,因视野极佳,可俯瞰烟波浩渺的翠湖,历来一房难求,非得提前半月预定不可得。
而这次能如此快速的得到一间厢房,自然是世子爷贺铮寒的面子。
也更坐实了这位美人儿是他心头宠的流言。
前面引路的松鹤楼管事,推开‘梅’字号厢房,不着痕迹打量了前面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果然美貌,大名府一众贵女无人可及。
“夫人请稍后。”
饭菜上得很快,一盘盘色香味具美的佳肴,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姑姑,陪我走了半天,累坏你了,快坐下吃吧。”
让施医女坐下,姚桐没什么胃口,陪着她略略动了几筷子,便让丫鬟撤了下去,“你们也累着了,坐下慢慢吃。”
丫鬟们行了礼,便在屏风后的小桌上吃了起来。
施医女打开了南边的门,笑着说:“夫人,这边的观景台,能眺望翠湖风光,您来看看。”
姚桐走到观景台上,放眼望去,隐隐一痕青山,淼淼一波碧水。此时已是夏末秋初,一望无际的青碧莲叶间,挤挤挨挨着一支支饱满的莲蓬,间或有白色的水鸟盘旋俯冲入水,叨起战利品凯旋而去。
“这风光果令人心旷神怡。”
姚桐倚着阑干,微笑开口。
忽然间,厢房门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夫人,小的来上西瓜汁。”
丫鬟打开房门。
“狗奴才,滚开。”
伴着尖利的骂声,丫鬟脸上已挨了个重重的耳光,白皙的肌肤上瞬时起了五道指痕。
更有噼里啪啦瓷器砸碎的声响,松鹤楼的伙计抱头蹲下,托盘上盛西瓜汁的瓷杯成了一地碎片,鲜红的汁水流了一地。
一地狼藉中,一身红衣的姑娘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了进来。
“好个不要脸的贱人,顶着世子表哥的名头招摇撞骗,来人,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