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叹,这个孩子真是早熟得可怕。
“离开你爸爸,那我呢?”我嘲弄地勾了勾唇,反问他。
“你长得既漂亮又聪明,离开我爸爸,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即使找不到,你还有公司,生活也能过得很好。但是我妈妈就只有我爸爸一个人可以依靠。”
“……”
恒恒说的话在道理上是对的,我的确比郑可儿有资本去转投其他男人的怀抱,也有自食其力获得幸福的能力。可就因为这样,我就该离开楼少棠?
刘嫂转头看眼座钟,“快5点了。”
凭什么?!
刘嫂尴尬着脸又拿起袋子往里瞧,尴尬之色更甚了。
“你说的对。”我轻轻一笑,“离开你爸爸也许我是会找到比他更好的,但是,未必找得到比他更爱的。”
刚才还滔滔不绝,理直气壮的恒恒在听到我这番话后瞬间诧怔住。
再想想,郑可儿为楼少棠付出了那么多。我呢?我能为楼少棠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否理解成人之间的爱情,能否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但从他表情来看,好像多多少少是懂些的。
“可是,可是我妈妈比你,比你更爱我爸爸。”半晌,恒恒终于反应过来,失去了刚才的淡定,有点着急地说:“你能为我爸爸,为他,为他断一条腿吗?”
我沉默地盯着他,无语辩驳。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也曾扪心自问过,如果当年换作是我,会不会选择截肢保孩子?
答案是,不会。
我承认,我比郑可儿自私,做不到她那样伟大。
见我不说话,恒恒稚嫩的小脸露出一丝得意,但随即又变得沉重,“你知道我妈妈这次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我心猛一颤,“为什么?”
“也是为了我爸爸。”他说。
“什么意思?”我紧盯着他,握住手杯的手不禁收紧,心跳得飞快。
“过些日子就是爸爸的生日,妈妈想在临走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去龙隐寺给他祈福,去的路上被车撞了。”
我脑子轰得炸开,整个人都僵硬了。万万没有想到,郑可儿又是因为楼少棠出的事。这下楼少棠岂不是更愧责难当了嘛,这笔良心债恐怕他下辈子也还不完了。
“那她,那她伤得严重吗?”我只希望是虚惊一场,郑可儿没什么事。
“脑震荡,唯一的左腿也骨折了。”恒恒眼中泛起泪光,“阿姨,就当是我求你,可怜可怜我妈妈,离开我爸爸吧。其实我妈妈不舍得走的,她真的很爱很爱我爸爸,她可以为我爸爸做任何事,甚至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顾。”
“你知道这10年来,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不管我是什么反应,恒恒吸了吸鼻子,自顾继续道:“我们租住在阴暗的地下室,我妈妈一个人打2份工,每天工作16个小时,她浑身病痛却不看医生,把省下来的钱给我念书,给外婆治病。我们日子过得很穷困,可她依然不来找爸爸,因为她不想拖累爸爸,而且爸爸又是公众人物,她也不愿给他的形象抹黑。她说只有你这样漂亮完美的女人才配得上爸爸。”
不得不说,恒恒不仅五官遗传了楼少棠,就连气质都完美承袭。和楼少棠一样,他也不苟言笑,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符的成熟,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他一点没有,早熟得让人不可思议。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着我的心。郑可儿的确一个好女人,她无私的不求回报的为楼少棠付出,甘愿为他受那么多的罪。
可是,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回来?
掩住内心被触动的心酸,我直接问:“既然她是这样想的,那为什么现在还回来?”
我心猛一颤,“为什么?”
“回来是因为外婆去世,要把她的骨灰落叶归根。”恒恒说:“找爸爸是我的主意,妈妈事先并不知情。你还记得那次在餐厅问我爸爸借电话吗?”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把你爸爸让给她?”我把餐牌放回原位,嘴角浅浅一勾,口气带了点嘲弄的。
我点头,记得很清楚。
“其实那天我是跟踪爸爸到那家餐厅的,并不是和妈妈走失,借电话只是借口,是为了拿到爸爸的电话号码。后来给爸爸打电话,发妈妈照片的全是我。”
他笑容温柔,细心体贴得像极了一个悉心照顾生病妻子的丈夫。我心被深深刺痛了下。
恒恒点头。
再想想,郑可儿为楼少棠付出了那么多。我呢?我能为楼少棠做什么?
“阿姨,有些话我本不应该说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恒恒看着我泛红的眼睛,说:“你知道我爸爸得知妈妈还活着的时候,他有多激动吗?他抱着我妈妈哭了一个下午,还不停的……”他顿下话,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说的,蹙了下眉,清清嗓子才道:“不停的吻她。”
我眼眶一下发热,心被愧疚的情绪填塞得满满当当。
也许,我不该再留在楼少棠身边了;也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