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阮舒,她没怎么说话,连抽泣都是隐忍的,满面的泪痕黏了少许乌黑的发丝在脸上,十分可怜。
陆少骢瞥了一眼,心里不禁又有些发软。
正好小雅也在这时开了口,哽咽:“阮小姐,傅先生究竟会不会为了我而处置你,你比我更清楚。”
“你的意思是,傅令元会看在我是女人,且多少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对我手下留情”阮舒状似认真地忖了忖,略略颔首,勉强认同。“或许吧。”
旋即她细长的眼尾上扬:“这就是你要和我对质的事儿”
小雅还算镇定,指出:“阮小姐,你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嗯我曲解什么了”阮舒费解,稍显不耐,“雅小姐还是一句话讲清楚,不要吞吞吐吐。浪费彼此的时间。”
“傅先生不会为了我而处置你,不是因为他不对女人动手,而是因为”小雅短暂地卡住,似非常难说出口。
眼睫一眨,眼泪便是一串出来,她才继续:“因为你和傅先生根本没有分开过。傅先生对陆家根本毫无忠心可言,他想吞掉三鑫集团、吞掉青门,担心万一行迹败露,牵连了你,所以假装和你分开。”
阮舒的眉头随着她的话越拧越紧,没直接对小雅做回应,而看向陆少骢:“小爷,你之前那番莫名其妙的话,源头出自雅小姐这里”
“人证已经在这里了,阮小姐还坚持否认到底”陆少骢反诘。
“我只看见人,没看见证。”阮舒淡淡一抿唇,转眸回小雅,“雅小姐。我对你家傅先生是否忠心于陆家毫无兴趣。我只在意,你诬蔑我,总得拿出证据来,否则让别人怎么信难道光凭你空口说白话”
她和傅令元的每次见面都非常隐秘,她不认为小雅能拿出证据。小雅目前背后的靠山是阮春华,那么小雅必然受到阮春华的限制,小雅为了保命,不该提的多半不会提,恐怕阮春华授予小雅的自由仅在于破坏陆少骢和傅令元的关系。如此一来,小雅若但靠一张嘴,她还是比较有信心能见招拆招的。
尤其,她隐隐察觉,陆少骢虽然因为小雅的话产生怀疑,但他更多地倾向于相信傅令元。想来归功于傅令元平日在陆少骢跟前的功夫做得足够深,兄弟情谊筑得牢靠。
阮舒思量着,等下或许该不着痕迹地多往这方面引导陆少骢。
话是那么问了小雅,但阮舒并未真的等小雅提出证据,毕竟先发制人特别重要。另外她也嫌烦去一条一条地反驳。
“说起来我忘记问了,小爷你为什么会和雅小姐一起在这里”阮舒谨记着以她现在情况不该知道陆少骢和陆振华闹翻而逃跑之事,困惑狐疑,“这个时间点,雅小姐不是应该和你家傅先生在一块”
“还有”她带了丝调笑的意味,“雅小姐的脖子上明明还留有你家傅先生在床上的癖好的痕迹,却这里跟陆小爷告状你家傅先生和前妻纠缠不清。恕我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陆少骢的表情稍纵即逝一抹难堪。
小雅听言则慌手慌脚去拉高她衣服的领子。
阮舒心下冷笑,对面前这对男女的关系多少有了数。捺下心思,她的话没停:“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儿得罪雅小姐了,要诬蔑我。也或许雅小姐的目的不是诬蔑我,只是我比较倒霉,刚好是你家傅先生的前妻。”
“不过雅小姐刚刚的话,乍听之下像诬蔑我,细思之后,其实着力点貌似更在把你自己和你家傅先生撇清关系。”阮舒觉得有些好笑,“按照雅小姐的逻辑,如果你家傅先生是越喜欢谁就越表现出和谁没关系的话,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为,你家傅先生特别爱你,担心你留在他身边出意外,所以准备把你推开了”
“嗯,确实,”她边说边认同,“你家傅先生身边确实很危险。他这样身份的人。不仅被警察盯着,也被道上的其他人盯着。小爷也知道的,我以前就因为阿元哥因为我的事被扣留在警察局那能及时传给他消息”
阮舒登时明白。他们这是打算以她为饵,引傅令元前来。
“小爷放心,外面那些人都办妥了。”小雅很有信心,“我说过,我会向小爷你证明,我所说的全是事实。”
阮舒其实并不担心。曾经她的情况比今日还要危险,傅令元不都能忍住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相信,她能推测到的事情,傅令元应该也能推测到,猜到背后有阮春华,而阮春华会护住她的命,她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她能扛。
且,他就算真要救她,也会另行谋划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会轻易上当入套的。
所以她现在的战略不用改变,最要紧的依旧是斡旋住陆少骢,拖延时间。
不止傅令元,她还有褚翘和庄爻。他们此时此刻肯定也在想办法救她。
陆少骢和小雅给傅令元传消息倒是有个好处,那就是替傅令元明确了她的所在之地,省了力。
“阮小姐,”小雅忽然唤她。
阮舒抬眸。
小雅的眼泪还没干,楚楚看着她:“傅先生一定会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