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也是想为自己的母亲报仇的吧
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是否已找到仇家,达成心愿
脚踝忽地又被踹了一下。阮舒晃回神思,凝睛。
闻野正斜睨她:“少在我面前一副自己发呆想事情的样子。”
毛病真多。阮舒腹诽,平静说出她的推测:“你是因为小时候缺钱穷怕了,所以去做暴利的生意,并且养成了高调炫富的习惯。”
大概她的措辞过于简单粗暴,她察觉闻野有一瞬间的黑脸,很快黑脸转变为嘲弄:“你又开始自作聪明了。”
“自作聪明”这个词从他嘴里听的次数多了,阮舒已学会存疑相较于否认,她更认为是闻野的欲盖弥彰。
或许她并没有全部猜中,但如果得到他的这四字回应,多半也是有一部分事实内容。
闻野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的一些习惯性小动作和习惯性用语,能够暴露出他的些许内心世界。
阮舒神色无恙,一副“自作聪明就自作聪明”的表情。继续给自己倒酒。
闻野忽地问:“听说你在阿婆那里按摩到一半,丢魂儿了似的说走就走了”
阮舒心头一紧,不作声,镇定自若地端起酒杯。
“黄桑是什么人”闻野接着问。
果然还是传进他的耳朵里了事实证明确实是她欠考虑了。
不是没想过,阿婆毕竟归属闻野一方阵营,和阿婆讲话需要小心。是故前面她都是挑了话题假意闲聊的。
而在决定直接问阿婆“黄桑”之前,她其实琢磨的是,心中基本确定黄桑和阿婆存在某种关系,事关阿婆的私事,阿婆可能不会告知闻野。
谁曾想,她还是过于着急了。甚至中途突然纠结起黄桑的安危问题,以致于最后不了了之。
那段问话如此异常,如何能不被闻野打听了去
阮舒心下暗沉,面上则从容淡定地呡一口酒,旋即稍微偏头,对视上他的目光。学他以往的句式和语气:“你觉得是什么人”
闻野不是个蠢货,已顺藤摸瓜有所猜测了:“在卧佛寺的时候,就见你好像另外有话要问阿婆。要问的就是这个什么黄桑”
阮舒自顾自吃菜。
闻野的目光凝定在她的脸上:“特意问阿婆,而不是问其他人,看来你认为,阿婆和黄桑认识。”
阮舒面无表情,并继续一声不吭。
闻野也继续道出他的推断:“会是什么令你认为与你素未谋面的阿婆可能认识另外一个人”
“排除样貌。阿婆这把年龄了,瞧不太出来什么样貌。何况你第一次见阿婆时,没有反应。”
“阿婆也不曾和你聊过太多的题外话。唯独当天,你格外关心她的医术是否有人传承。所以关键在医术。”
“可是懂中医的人一抓一大把,大同小异。容易引起人注意的,往往是偏方秘药。”
“阿婆在你身上用过的偏方秘药,就是祛疤除痕膏。”
闻野倾身,凑近她一分,微微眯眼,眼里的精光全是洞悉,彻底挑明:“你认识的那个叫黄桑的女人,有和阿婆的这款独家秘制。”
认识以来,阮舒不曾怀疑过他的智商,也深知他的缜密,所以才和荣一二人步步谨慎,举步维艰。
此时此刻,他故意不嫌费事地把他的思路一条一条地近在咫尺地抽丝剥茧给她听,她明白他是于层层递进中观察她的反应。她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反应,脊背仍然不可避免地发僵发凉。
就像博弈一般。
他还击回来几分钟前她对他和庄爻的猜测。
他在探究。
她的莽撞令得“黄桑”引起了闻野的注意。
而她现在暂时搞不清楚,闻野一方之于黄桑究竟是敌是友。
心间思绪浮浮沉沉。
阮舒捺着,平静而平定地拎起马上就要见底的酒瓶,晃动在她和他之间,说:“再开一瓶。”
闻野从她手中接过酒瓶。搁到桌上。他挺直腰背坐正回去,双手抱臂,说:“庄家还等着你为他们传宗接代,酗酒的人生下的孩子,可不会健康。”
哪壶不开提哪壶。阮舒发誓,在这刹那间,她想用手中的酒杯砸烂他那张总是挂着令人厌烦的嘲弄表情的脸。
当然,最终她忍下了。
她眸光淡淡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话无情无绪地说:“没有你这位未婚夫的帮助,我一个人生不出来。”
“想和我生孩子”闻野与她对视,摸起虬角扳指,“你不是从心到身都在为那个男人守着不情愿相亲,不情愿嫁人,不情愿接受假的未婚夫,连一枚订婚戒指都不收。怎么怕被他误会”
“呵,全世界最痴情吗给你颁个奖杯好不好”他嘲弄之意愈发盛,“奖杯上就刻,最愚蠢。最犯贱。”
“自以为是。”阮舒反唇相讥,瞳仁漆黑,眼神没有温度,宛若一件冷冰冰的物器。
尔后她起身:“谢谢梁先生的招待,午餐结束,我要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