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出门就走。五顺说:“走不得的,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的。”就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做伴?”颜铭说:“没有的,怎么啦?”五顺说:“刚才去夜市,大门外蹴着一个人的,当时倒没在意,从夜市回来,那人竟还在那里蹴着,我们问找谁?他说这院里住没住个高个子的姑娘?我们问:你是谁?他说是朋友。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伴在那儿等你的。”颜铭说:“是不是个子不高,留个小胡子?”五顺说:“是的。”颜铭说:“我来的时候,在西大街他就跟了我,说要和我交个朋友,我没有理,就发现他远远地还跟在后边。我只说我一进这院子他该知趣走了,没想他还在门外等我?!”夜郎说:“流氓!我去看看!”颜铭和五顺一把没拉住,夜郎先下去了,在院子里大声叫喊:“谁个流氓无赖,三更半夜地倒敢跟姑娘到这里来?秃子,秃子,把通条给我!”铁通条先在门上哐地磕了一下。院子里的人都跑出来,只见夜郎在门外骂道:“你跑什么?有能耐的你蹴着不动嘛!你这一跑,我倒小看你龟儿子了!”五顺就笑着对颜铭说:“颜铭,有夜哥在你就有安全感了!”小李说:“那人要是不跑,夜哥你真的就要打折他腿呀?或许人家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痴心些罢了。夜哥你别恨人家,你应该感谢人家,更知道颜铭的价值了!”夜郎说:“噢,我怎么忘了,咱小李就是一心爱看漂亮姑娘,保不定也尾随过什么人呢!”说了一阵笑话,颜铭告辞要去,夜郎这时倒不好意思去送了。众人说:“要么就不走了,我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说得夜郎推了车子把颜铭送到祝老的楼下。
邹云换了外汇后,更是感激夜郎,过了几日,就约夜郎一定去平仄堡吃饭。夜郎推托不过,又约了宽哥,晚上六点钟两人赶到平仄堡,邹云已经在大厅门口候着了。一见宽哥,就说宽哥在城墙上那么作乐热闹,怎么就不肯叫了她去?宽哥应酬不了这事,就推卸责任给夜郎。邹云埋怨了夜郎只和虞白她们来往,是瞧不起她,倒做出万般的娇态来,显得很亲热,很随便了。邹云径直领二人到了餐厅,宾馆经理正收拾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要出门的样子,一见面就说:“原来我是要作陪的,可突然有个急事我得去市府里去的,今日邹云做东,改口了我来请客!”邹云说:“经理的眼睛在额上长着,只瞅着市领导,哪里还看得上我的穷朋友?说得好好的你要在场,我请了我的朋友也巴结一下你,你倒不肯给我机会!”经理说:“市府叫我去,我能不去?可我有安排,书记市长有的,老汪老夜也有!”倒给邹云耳语,邹云笑道:“这好,这好——这样的经理怎么不多有几个?!”却又说:“拿出来让他们看看嘛!”经理就把那些大小包打开。夜郎说:“嗬,这么多驴鞭!”一一看了,有七条,上边都系有纸片,写着某某某书记的,某某某市长的,某某某主任的??经理说:“这东西现在倒真珍贵的,别的餐馆卖的都是青海一带的小毛驴的,这是正经的西府大叫驴的货,只有咱们宾馆定向采购的,一年也只是给领导才一人一条的,我给你们也留了一条,已经让厨师好好做上了。——我这可以吧?”邹云说:“够交情!这一道菜那就记在你名下喽!”经理说:“当然算我请客!”笑笑嘻嘻地告别了出去。
席间,果然上了一道“金钱栗子煲”,是驴鞭切成铜钱状的热菜,一道是“凉拌钱钱肉”,味道极其鲜美。宽哥和夜郎因碍着邹云面不便多说什么,邹云却开通大方,不停地给二人碟里夹,自己一边吃还一边问这东西是不是说的那么劲大?夜郎就忍不住,低声对宽哥说了句什么,宽哥只拿眼睛瞪夜郎。
这当儿,邹云腰上的传呼机就曜曜地响,她便说“我去打个电话”,起身到大厅的电话间去。如此数次,饭也吃得断断续续,夜郎就和宽哥说起派出所的那个警察欺负乡下人的事,问房子解决了没有?当然没有解决。夜郎心情就沉重起来,觉得是自己给宽哥惹的麻烦!只是喝酒,菜也吃得很少。邹云打电话过来,见两人已放下筷子,又寒暄没有吃好,提议到二楼歌舞厅,要陪他们跳跳舞去。宽哥和夜郎都推辞着不会,邹云就说“不会也去看看嘛,今晚上还有模特队来表演的”,硬拉了上去,三人就拣了一张桌子坐下,要了几杯柠檬茶来喝。
歌舞厅里场地很大,人也很多,邹云刚刚招呼他们喝过柠檬茶,就四处张望着与一些熟人点头致意,并不停地走过去和人握手、说话。宽哥说:“我可从来没到过这种场面,倒显得咱成土老帽了!”夜郎说:“管他哩,咱坐一会儿就走人。”便要宽哥把警服脱了。脱了警服,里边的衫子经旋转射灯一照,荧荧发光,而满舞场也只有他的衣服反射了这种荧光,愈使宽哥不自在起来。突然,舞厅里灯光辉煌,有人在台上宣布时装模特队表演开始,随即另一种情调的音乐声起,八个模特缓缓从屏风后步出,尽是些美艳女子。宽哥轻轻叫了一声:“颜铭!”夜郎定睛看时,第三名果然是颜铭。颜铭披了卷发,穿一袭极宽大米黄外衣,外衣里子大红,足蹬一双黑色高跟皮鞋,一路一字步走过来;身子一走一跃,长卷发就随之飘动,似乎是一切上足了发条,动作大方潇洒,走到前台,目光回扫,扭腰送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