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眼睛上,一看就吃惊不小。摇了摇再看,还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梅萨等不及地夺过来:“我看看。”看了也很吃惊。香波王子、梅萨、智美这时候都在心里念叨着羚羊角里的显现:
露娜街的玛吉阿米,荡铃子上的露珠
智美一把夺过羚羊角,问道:“是最后的‘指南’吧?什么意思?”
香波王子说:“你不是说你已经得到结果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我不问你,我问她。”智美微眯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梅萨,神情里浮现着暗藏心底的威逼和自得:“终究是我得到的结果,终究是我们两个人的合作,天意,佛意,神意,鬼意。”
梅萨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靠在香波王子身上,又赶紧挪开。
智美说:“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是我的法侣,你有共信、共爱、共生,共死的承诺,你还是新信仰联盟的成员,你想报复圣教以及‘隐身人血咒殿堂’,想为仓央嘉措雪恨。现在,机缘到了,是我献给你的机缘,快让香波王子说出来吧,‘露娜街的玛吉阿米,荡铃子上的露珠’是什么意思?”
香波王子望着脚下的仰光门说:“用不着绕来绕去,我说就是了。”
梅萨疑惧地望了一眼智美,又朝香波王子摇摇头。
香波王子说:“不让我说?为什么?”
智美不无遗憾地说:“你要做好准备,最后的‘指南’一旦说出,就意味着你要结束。”
香波王子说:“我追求的就是结束,我不像你这种沽名钓誉之人,我不在乎谁第一个发掘了‘七度母之门’。”
梅萨说:“他说的结束是你的生命。”
智美笑了笑,点点头。
香波王子说:“我明白,你又想利用我,又想置我于死地。”
智美说:“不是我,是我和梅萨,我和梅萨都在利用你,又都想杀了你。你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就是没有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当然不到一定时候,你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断定,你说出来的将是最后的故事。”
香波王子两眼如炬地盯着梅萨:“是吗,你也在利用我,也想杀了我?”
梅萨望着香波王子就像望着一座突然嶙峋骇异起来的山,内心充满失望:你怎么能这样猜忌我?但是紧接着她又点了点头,躲闪着香波王子的眼光,生硬而严肃地说:“说吧,‘露娜街的玛吉阿米,荡铃子上的露珠’是什么意思。”
但香波王子从生硬和严肃中感觉到的却是柔软和关切,抬起你的眼睛,让我看看,那一定是水幽幽的悲伤。他说:“到了最后关头,死也好,活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让仓央嘉措遗言证明我敬拜的情歌圣手是光明而殊胜的,新信仰联盟以及乌金喇嘛侮蔑佛教的企图不会实现,你也必须放弃报复圣教,为仓央嘉措雪恨的想法。”说罢他就唱起来:
水晶山上的净水,
荡铃子上的露珠,
甘霖做曲的美酒,
智慧天女正当垆,
拌合圣洁的誓约,
饮下不堕三恶途。
4
香波王子说:“我曾经以为,仓央嘉措还有一位没有出现在情歌里的情人,她的名字叫鲁纳羯姆,意思是鲁纳羯的仙女。现在看来,这个鲁纳羯姆就是玛吉阿米,仓央嘉措没有不在情歌里出现的情人。鲁纳羯是发掘《地下预言》的地方,大概为了纪念《地下预言》,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把拉萨的一条繁华街市命名为鲁纳羯,后来又被人写成了露娜街。我刚才唱的‘水晶山上的净水’这首情歌,就是最早在露娜街由玛吉阿米唱出来的仓央嘉措情歌。
“玛吉阿米带着不足一岁的孩子,出现在露娜街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被‘隐身人血咒殿堂’公开处死的人。仓央嘉措以为她死了,所有的政教势力包括监护西藏的拉奘汗都以为她死了,甚至也不能排除摄政王桑结对她已被处死信以为真的可能。但是‘隐身人血咒殿堂’却不会自己骗自己,实施了屠杀的墨竹血祭师独眼夜叉和豁嘴夜叉更不会忘记他们杀死的那个女人和女婴不过是冒名顶替。所以对玛吉阿米和孩子的追杀依然存在,而且愈发得紧迫急骤,只不过内紧外松罢了。玛吉阿米的忠实保护者宁玛僧人小秋丹比以往更加警惕慎重,他头戴一顶金花帽,身穿宽大的氆氇袍,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商人来来去去。他们以父女关系,住进了露娜街的阿甲客栈。
“但是仅仅过了一个月,‘隐身人血咒殿堂’的无形密道就查访到了异样:阿甲客栈里的这个商人,从来不做买卖。他有一个女儿,天天都出门,戴着头发编织的眼罩,蒙着白缎子的哈达,抱着一个孩子。说是去街市上逛游吧,不像,说是去寺院拜佛吧,也不像。那就是去乞讨了,可商人的女儿怎么可能去乞讨呢?跟踪的结果是,她走向了布达拉宫,就站在布达拉宫和八廓街之间的路上,徘徊啊徘徊。路边有一户经幡飘摇的人家,她就在人家的房檐下避风、遮阳、躲雨、喂奶。很快无形密道就断定,她就是玛吉阿米。玛吉阿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