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松手,松手,松手!”
骷髅杀手没有松手,也没法躲避,瞪着智美,一晃眼又瞪上了经幡。击打他的经杆是挂有经幡的一端,经幡哗啦啦迎风一展,亮出了飘扬的两个藏文大字。
经幡飞舞着,经杆偏离了,没打中骷髅杀手的手臂,打中了香波王子的手。手机掉了,从一百多米的高处向下坠落。
和手机一起坠落的是格桑德吉的彩铃,是那曲优美动听的仓央嘉措情歌。
还有骷髅杀手的心。还有香波王子的心。就好像坠落的不是手机,而是唱情歌的格桑德吉。
布达拉宫金顶突然一片沉寂,连智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所感染,有了瞬间的呆怔。他手上的经杆突然不动了,经幡就在边墙外面凌空招展,把两个藏文大字醒目地展现在布达拉宫金顶的碧空之上。
——寂杀!
骷髅杀手如遭雷击。
黑方之主的声音历历在耳:你的命运是“寂杀而归”,我们“隐身人血咒殿堂”的终极传承也是“寂杀而归”。记住,“寂杀而归”。
迷茫间,抓香波王子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香波王子的身体忽地一沉,他闭上眼睛,正要向死亡坠去,左脚腕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香波王子睁眼一看,是智美的手。
现在,香波王子的性命又悬在智美手上了。他仰望智美的脸孔,那脸孔因他的角度太低而有些变形。香波王子忍不住笑了,轻轻叫了一声:“智美,你好。”
智美说:“有什么遗嘱,快说。”
香波王子说:“希望你把掘藏进行到底。”
智美说:“你放心。”
香波王子又说:“希望你如实公布仓央嘉措遗言。”
智美说:“你还相信仓央嘉措遗言是护教的珍宝?”
香波王子慨然道:“理所当然,我不相信一个用生活的全部、用生命的所有激情唱情歌的人,心中会充满怨恨。”
智美说:“我现在把你扔下去,难道你心中也没有怨恨?”
香波王子说:“没有怨恨,只有怜悯。”
智美冷笑:“你真以为你是佛?”
香波王子说:“佛说,众生是佛,佛无你我。”
智美说:“你如果放弃梅萨,我就救你上来。”
香波王子笑了,叹气道:“心高气傲的智美,只能以这种手段赢得竞赛。”
智美脸色一白,低头不语。这时候,他听见了梅萨的声音。
梅萨厉声说:“智美,把他拉上来!”
智美扭头,瞥见梅萨站在身后,双手紧握那把刚才被她一脚踢开的枪,枪口对着他的后背。
一阵悲凉袭来,智美仰望天空,失落地说:“梅萨,你忍心拿枪对着我?如果我松手,让他随风而逝,你真忍心对我开枪?”
他听梅萨坚定地说:“我会的。”
“不要,梅萨你不要。”智美听见香波王子在说,“我死了以后,你要帮助智美继续开启伟大的‘七度母之门’,千万不要让仓央嘉措遗言因我而毁。千万!”
没听见梅萨的回答,只听见铁器掉地的脆响,显然是手枪从梅萨手中跌落了。
然后,智美听见了梅萨的抽泣。他心中蓦然一阵疼痛。
智美说:“梅萨,要是我被香波王子悬在墙外,你会不会用枪对着他的后背?”
梅萨说:“我会,我一定会。”
智美长声叹息,说:“我知道梅萨不会撒谎,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然后双手使劲,把香波王子往上拉着,一边说:“香波王子你听着,我救你,是不忍心看梅萨伤心,是要让你死心,要让你亲眼看见你崇拜激赏的仓央嘉措遗言,是怎样狠毒地诅咒了你狂爱的圣教。”
智美说完,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枪,装进衣袋,扭头就走,路过梅萨,他想说句话,喉头哽咽,竟没有说出口。
香波王子瘫倒在边墙下,浑身散了架一般。梅萨跪在他跟前,无比心疼地抚摸他,嘴里呢呢喃喃,不知说什么好。
广漠的虚空里,布达拉宫金顶风声呼啸。一只鹰在盘旋,孤独的姿影放任而轻慢,就像一个真正的神,从渺远的天幕中窥伺着人间,慈猛之态,骄娇可爱。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好像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香波王子眉头紧锁,目光如电地射向梅萨身后。梅萨追随他的目光向后仰望,只见经幡飘扬,两个藏文字的“寂杀”在高原的罡风里猎猎呼响。
当然,她也看到了手握经杆的骷髅杀手。骷髅杀手站在边墙上,凝视着经幡上的“寂杀”,发出一声无比凄凉的喊叫:“寂杀而归!”
香波王子急切地喊一声:“错了!”
骷髅杀手在墙头上摇晃,就要跳下去,突然又收回前倾的身子,瞪着香波王子问道:“什么错了?”
香波王子说:“‘寂杀而归’错了。”
骷髅杀手摇头:“没错,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