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实施杀戮呢?更何况本尊大威德又是无量寿佛的忿怒尊,虽然它的存在是为了攘除邪恶、摧毁敌手,但“佛不见血”,让一个生命在寿佛面前短寿,那肯定是有违本尊旨意的。
他跪下,给大威德怖畏金刚磕了一个头说:“请慈悲的本尊神闭上眼睛吧,我要杀人了。”这才起身,继续盯上了香波王子。
梅萨也看到了骷髅杀手,没太在意,催促香波王子说:“接着讲啊。”
香波王子说:“那个时候这里不叫长寿佛殿,叫德丹吉殿,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寝宫。仓央嘉措十四岁入主布达拉宫后一直住在这里,现在是布达拉宫保留下来的唯一拥有仓央嘉措遗迹的地方。”
他们走向殿堂北边,那儿有一个围起来的铺着地毯的长方形平台,有一把低扶手的黄绸坐垫的椅子。
香波王子说:“这就是仓央嘉措的经台和宝座。他就在这里修行念经,默唱那些永远唱不完的情歌。”
梅萨说:“‘七度母之门’会不会在这里?”
香波王子说:“不会,我在调查仓央嘉措时好几次都想到这里会不会留下他的什么遗书。仓央嘉措是个敏感又敏思的人,在离开布达拉宫前肯定已经预感到自己的不归路了。后来我发现,我想到的别人也会想到,这些地方,整个寝宫肯定已经被拉奘汗和其他人三番五次地翻找过了。”
梅萨说:“那我们到这里来还有什么用呢?”
香波王子说:“肯定有,不然‘授记指南’不会把我们引导到这里来。我说过,五世班禅其实是欣赏仓央嘉措的,对拉奘汗废黜一个卓越的密法诗人非常不满。但他为什么还要接受拉奘汗的请求,来为一个显然是拉奘汗的傀儡的所谓转世灵童授戒和参加坐床典礼呢?为什么来了以后不住拉奘汗给他安排的西日光殿,而是住进了德丹吉殿呢?也许这才是关键。”
梅萨问:“那么为什么?”
香波王子说:“达赖和班禅都是格鲁派的领袖,格鲁派的高僧们希望无量光佛的化身班禅活佛能够秘密加持达赖喇嘛世系,让真正的仓央嘉措的转世灵童尽快出现,并且像班禅活佛一样长寿。五世班禅带着一尊来自释迦牟尼故乡印度的长寿佛住进了德丹吉殿,离开的时候,他把这尊长寿佛留在了仓央嘉措宝座面前的佛龛里。这是德丹吉殿的第一尊长寿佛,也应该是五世班禅对达赖世系的真正加持。这样的加持很可能会变成掘藏的途径,变成‘授记指南’的内容:‘为什么无量光佛的祈愿迄今没有看到神变?‘”
梅萨望着一壁辉煌的佛龛问:“第一尊长寿佛在哪里?”
香波王子说:“我正在找,但是找不到,我们用肉眼很难分辨一千尊长寿佛中哪一尊更加久远。”
梅萨说:“总会有区别,造像的历史阶段和艺术家不一样,风格、用料、色泽、大小、品貌都可能显示出特点来。”
香波王子说:“我也这么想,抓紧时间,再找。”
他们面对佛龛上上下下一格一格地观察对比着,极力想从一千尊长寿佛中找出一尊不一样的来。
香波王子说:“五世班禅在德丹吉殿的这一次加持非常成功,不久西藏历史就发生了重大变化。拉奘汗重新选定的五世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并没有得到西藏人和整个格鲁派的认可,其他蒙古王族各部也不信仰,称他为‘门巴喇嘛’、‘先生’、‘阁下’、‘执白莲者’,或者直呼其为‘门巴人’。他们怀念仓央嘉措,并根据仓央嘉措离开拉萨时留下来并传唱一时的那首情歌——“洁白的仙鹤,请把翅膀借给我,我不会远走高飞,到理塘转一转就回”,坚信他们的神王、浪漫的情歌圣手会在理塘转世。很快就传来在理塘发现仓央嘉措转世灵童的消息,拉奘汗派人前往理塘,试图毒杀灵童。他派出的使者中有一个康区僧人,极其崇拜仓央嘉措,把毒丸调换成了一般的胃疾药丸,才使灵童免遭毒害。灵童的父母担心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带着灵童离开理塘,逃往德格。后被驻牧青海湖的格鲁派大施主蒙古亲王巴图尔台吉迎往青海,供养于塔尔寺。紧接着,远在新疆的蒙古准噶尔部首领策旺阿拉布坦以护送女儿和拉奘汗的长子成婚为借口,派兵进藏,打败了拉奘汗的军队,占领了拉萨。拉奘汗带着一名仆人,冲出布达拉宫,在彭措多朗大门外和几十个准噶尔士兵刀剑厮杀,杀死七八个对手后当场阵亡。就这样,权欲熏心的拉奘汗又被更加权欲熏心的策旺阿拉布坦吃掉了,让人警醒的是,他们不仅都是佛教的信徒,而且都是格鲁派的施主,他们拉一宗打一派,而西藏宗教各派也就随着他们的沉浮而沉浮。”
他们沿着佛龛从左边走向右边,一千尊长寿佛都被他们的眼光镀上了一层薄膜,越来越看不清楚,越来越觉得风格、用料、色泽、大小、品貌都丝毫没有区别。
梅萨说:“既然五世班禅把常年陪伴自己的长寿佛留在德丹吉殿是他对达赖世系的真正加持,既然这一次加持非常成功,‘授记指南’中怎么又说:‘无量光佛的祈愿迄今没有看到神变‘呢?”
香波王子说:“虽然五世班禅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