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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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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苇渡河(11 / 16)
堂’,不恨那些血淋淋的谋杀?”

    香波王子坚定地说:“也不会,他们谁也不恨,永远不恨。”

    “可是我有恨。”

    “你?你恨什么?”

    “我恨仓央嘉措应该恨但没有恨的一切。”

    香波王子瞪着她,好像突然才发现:“仓央嘉措跟你有什么关系?”

    梅萨说:“难道我就不能研究吗?别忘了,我一开始就爱你,你研究的我也在研究,为什么,知道吗?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既然你是研究仓央嘉措的专家,或者仓央嘉措的转世,我就必须跟仓央嘉措有关系,不然我怎么爱你,你怎么爱我?”

    “你热爱仓央嘉措,你有恨,有恨就要加入新信仰联盟,然后跟我一起发掘‘七度母之门’,然后让圣教蒙羞丢脸,然后和智美一起贪占钱财,出人头地……”

    梅萨大声辩白道:“我跟他不一样,不一样,我们并没有共同的目的。”

    香波王子冷笑一声:“我看不出来,仓央嘉措屡遭拉奘汗迫害,而你,自命为爱我爱仓央嘉措的人,却和拉奘汗的继承人一起实现着拉奘汗的遗言——追寻新信仰,既可笑又可耻。”

    “所以我一直在彷徨,彷徨到今天我抛弃了智美,爱上了你。我连我妈妈的话都不顾了,她让我只爱一个男人。”

    “难道你现在爱着两个男人,一个我,一个智美?”

    “不要再提智美了。我说过,我的感情已经给了你,但心和灵魂还飘着。”梅萨叹口气,“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香波王子半晌无话,看到梅萨搀靠着自己,一副神情倦怠、楚楚可人的样子,心头一疼,说:“我们都需要休息。”

    他们在朵森格路上找了个休息的地方。这里好像是一个临时的垃圾总站,有一片排放整齐的垃圾箱。从垃圾箱的夹缝里钻进去,来到中央靠着垃圾箱坐下,很安全。

    香波王子说:“睡吧,累了。”

    梅萨担忧地说:“药没拿到,白来了,你的伤怎么办?”

    香波王子说:“不要紧,就是疼,明天就好了。”

    但是他们睡不着,拉萨的夏夜有时候是很凉的,就像今夜,凉得身体下面的水泥地变成了冰,加上对明天的担忧,脑子就越来越清醒。

    梅萨说:“这些垃圾箱肯定是傍晚集中到这里的,明天早晨就会拉到垃圾处理站去,我们很快就会暴露。”

    香波王子说:“我想起了一苇渡江。公元520年,梁武帝派人追赶菩提达摩。菩提达摩正走在江边,自忖和梁武帝机缘不投,随手折了一根芦苇抛向江水,然后脚踏芦苇,渡江而去。我要是菩提达摩就好了。”

    “实际一点,想办法先把你的伤治好。”

    “我祈求菩提达摩借我一根芦苇,我祈求慈航普渡的观世音菩萨帮助我们渡过拉萨河,我祈求希望不要离开我们。”

    梅萨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香波王子说:“机场有检查,天路不通,路口有把守,地路不通,只有走水路了。拉萨的水上没有路,也就没有警察,我们要是开出一条路,不就可以安全离开拉萨了吗?我是说,我们可以把拉萨河当作航道顺流而下,正好是去日喀则的方向,漂流五十公里,到达雅鲁藏布江,然后上岸,再从陆路往前赶。”

    “你真把自己当成菩提达摩了,你有船啊?”

    香波王子为自己的想法兴奋得忘了疼痛,站起来说:“我们明天就造船。”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开始行动了,先是腾空了一个垃圾箱,垃圾箱是带轱辘的,香波王子钻进去让梅萨推着。梅萨反穿了香波王子的外衣,又从垃圾箱里捡了一顶男式灯芯绒单檐帽扣在头上,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唱着仓央嘉措情歌,大大方方出现在马路中央:

    姑娘装在少年心上,

    就像蜜蜂撞上蛛网,

    刚刚缠绵了才半天,

    又想起修法的佛堂。

    清晨的马路上没有别人只有警察,警察远远地听到歌声,又听到垃圾箱的轱辘在柏油路上发出的轰响,就不再注意了。有个警察还说:“现在拾破烂的真多,不是拾而是抢,不勤快就抢不上了,看来这玩意肯定能赚不少钱。我要是不当警察,就去拾破烂。”

    警察的漠视给了梅萨胆量,她突然在一家药店门前停下来,咚咚咚地敲响了门。一个小姑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打开写着二十四小时服务的小窗口,伸出手接了钱才问:“什么药?”梅萨说:“我那个阿哥抢了人家的情人,人家动了刀子,流了很多血,什么药你看着给吧,好点的。”

    再次上路的时候,香波王子在垃圾箱里掀起遮盖他的一些烂塑料袋说:“你是谁?是观世音菩萨,还是白度母?你比我有能耐。”

    梅萨说:“我是跟你学的,学成了一个骗子。”

    他们来到拉萨河边,藏匿到一段废弃水坝的导流洞里,污臭的气息几乎让他们窒息,但污臭就是保护伞,这里是一个老鼠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