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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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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毒咒将临(14 / 15)
就砍。而在国字脸喇嘛看来,对方举刀就是要行刺自己,靠近哈达就是想溜下去,五大三粗的他一把将骷髅杀手拽翻在边墙上,用整个身子压住了对方举刀的胳膊。另外几个喇嘛扑过来,死死摁住了骷髅杀手。

    国字脸喇嘛说:“没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同伙,你是怎么上来的?”

    骷髅杀手吼叫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香波王子。”他号啕大哭,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希望,杀死香波王子的最后机会就这样失去了。他想起了自己在黑方之主面前的“隐身人誓言”:“要么香波王子死,要么我死。”啊,我死,为什么是我死?

    国字脸喇嘛吩咐手下把骷髅杀手绑了起来,然后朝下看看:“快走,一定要抓住香波王子。”他带着人朝狮子门跑去。

    香波王子还在顺着晃来晃去的哈达往下溜,看到一大片磕头的信民正借着早晨旺盛的精力波浪起伏,看到乌青闪亮的“一百零八块无字经石”在又一个被人全身心热吻的日子里一如既往地亲切温暖着,突然一阵激灵,仿佛醒了,就像一个一直迷糊的人,触电一样清醒了。他大叫一声:“哎哟妈妈呀,我这个大笨蛋。”

    然后,他双脚落地,丢开哈达,狠狠地在自己额头上击了一巴掌。

    他想,披露在《西藏日报》上的哲蚌寺“光透文字”里的情歌是这样的:

    胡须满腮的老狗,

    心眼比人还好,

    不说我黄昏出去,

    归来已是早晨。

    注释:老狗不是狗,胡须不是胡须。

    而《西藏日报》文章的最后一段却是这样透露“授记指南”的:

    读到这样的情歌,我们好似得到了发掘伏藏的“授记指南”,

    定要去寻找那不是狗的“老狗”、不是胡须的“胡须”,定要去会

    会那“情人”,看“脚印”是否已延伸到龙女措曼吉姆窗前,看措

    曼吉姆的身影是否依然匍匐在一百零八块阳光般锃亮的经石上?

    这就是说,这首情歌应该这样解读:“老狗”不是狗是人,这个人没有“胡须”,没有胡须的人不是男人,是女人。如果这个女人把大昭寺当作她的家,自然就是“黄昏出去,归来已是早晨”。其实,《西藏日报》上的“授记指南”已经明确告诉他措曼吉姆在哪里了,可是他太笨,直到现在才领悟:“看措曼吉姆的身影是否依然匍匐在一百零八块阳光般锃亮的经石上?”

    措曼吉姆就在这里,大昭寺门口磕长头的人群里。

    他喊起来:“措曼吉姆,措曼吉姆,谁是措曼吉姆?”

    没有人回答,却有人从地上蓦然爬起,跑了过来。

    是一个容貌出色的姑娘,甩掉保护手掌的木头手套,一把拽住香波王子说:“我看见你从上面下来了,是不是去大昭寺里头找我了?傻不傻呀,我就在门口等你。”那口气好像她和香波王子是昨天的情人,今天又来约会。

    香波王子惊讶地问:“我们早就认识?”

    她不回答,又说:“你没在售票窗口看到我的留言?”

    “什么留言?”

    “你自己去看嘛。”

    香波王子躲闪着磕头的人,几步跳向售票窗口,看到窗边的留言板上的确有一行藏文字:

    措曼吉姆离你两步。

    他迅速回到措曼吉姆跟前说:“太遗憾了,我们没有买票,我们是被喇嘛们推搡进去的。”想到“授记指南”里的一句:“定要去会会那‘情人’,看‘脚印’是否已延伸到龙女措曼吉姆窗前。”这里的“窗前”,指的不就是大昭寺的售票窗口吗?

    措曼吉姆又埋怨道:“你怎么才来,我天天都等着你。”

    香波王子问:“天天等着我?谁让你在这里等我的?”

    措曼吉姆说:“我从两岁起,就在这里磕头,阿妈说是为了等你。后来上学,也是半天去学校,半天来这里。”

    香波王子不相信地审视着她:“你怎么就认定你阿妈让你等的就是我呢?”

    措曼吉姆嫣然一笑:“因为你喊了‘谁是措曼吉姆’,阿妈和我等的就是一个寻找措曼吉姆的人,他叫香波王子。”

    “你阿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你阿妈呢?”

    “死了,她死了我就一个人等你。”

    “你等我干什么?”

    “阿妈要我告诉你一句话。”

    香波王子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坚韧和牢固。漫长的时间里,伏藏者把未来掘藏的“指南”变成一句话,让一户人家世世代代留传,并围绕这句话安排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就为了这一句话,她把柔弱变成了刚强,她献出了所有的时光,甚至会微笑着走向死亡。她们不会中断,一天也不会,信仰支撑着她们,虔诚支配着她们,大昭寺门前的等身长头,以超越灵与肉的强大穿越了所有的风雨雷电、严寒酷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什么话?快说。”

    大昭寺的门开了,国字脸喇嘛带着一群喇嘛抢出来,直奔